還在大叫,方德義突然感覺臉上劇痛。
他手一抹,半張臉被他抹下,露出血肉模糊的森森白骨。
“救命…救,呃——”他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過來,提起地下的頭顱,徑直往外走去。
方德義想大叫,卻叫不出來。
原來,他整顆頭已被腐蝕。
這位鎮民眼裡的大善人轟然倒地,血流一地,再也沒起。
奚堯拎著戰利品,循著自家少主留下的痕跡往東南而去。
……
陳小白很累。
白日裡被變態師兄鞭笞,夜裡還要被書裡的侏儒老頭調教。
他才睡下,周身環境猛然變化。
又來到這所謂幻影真言領域。
和上次不同,之前這領域內他連基本的輪廓都無法窺視,這一次,竟看到一方宅子。
上面沒有字,是無名宅。
身體裡似乎有一道猥瑣的聲音以極具誘惑力的嗓子誘惑他:“走啊,進去啊!”
“裡面什麼都有,美人、財富、權力、皮鞭……”
這猥瑣的聲音還沒說完,陳小白毫不留情,扭頭就走,往宅子相反的方向離去。
“誒誒誒誒!”還是熟悉的八字鬍侏儒老頭。
黃利子瞪眼大叫:“你這死小子怎麼油鹽不進?!”
“美人不喜歡嗎?財富不喜歡?還是權力不夠迷人眼?”
陳小白摸了摸鼻子,在自己心裡暗示一番後,張口胡言亂語:“前輩,我喜歡男人,像您這樣的。”
“?”黃利子大驚失色。
“本座知道,自己英俊瀟灑、英俊帥氣、丰神俊朗、帥氣逼人,但是,你小子不是已經看出我不是人了,怎麼還……”
陳小白又在心裡暗示一番,張嘴就來:“不是人,才刺激啊。”
黃利子在心裡怒罵,恨鐵不成鋼指著陳小白:“你…你!!!”
陳小白惋惜一聲:“前輩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等。”黃利子屈辱地嘆了口氣,伸手挽留,“你再看接下來這個,一定滿足你不為人知的癖好。”
陳小白扶額苦笑,這前輩怎麼這麼執著。
下一刻,他的笑就消失了。
老頭嘴裡唸唸有詞,雙手揮舞,之後,無名宅就化作熱鬧的南風館。
與外面不同的是,這裡的南風館,全是一群醜陋八字鬍的老侏儒。
陳小白:“……”
一群各色各樣的醜老頭穿著鮮豔的衣衫,乾癟的身體半露不露,粗壯的腋毛半遮半掩,舉著帕子對陳小白嬌笑:“大爺,來呀~~”
“嘔——”
陳小白要吐不吐。
黃利子接著來了句:“小子,這下滿足你了吧,我可足足設下一百八十像本座一般的美男子,偷著樂吧!”
“嘔——”
黃利子紅著老臉,推著陳小白進了這老年南風館。
半隻腳踏進,燻死人的腳臭撲面而來。
陳小白不適應地皺皺眉。
這死老頭這是要將他強行留在這兒了。
他還在思索,一個嬌小的小侏儒畫著濃妝被推入他懷裡,“大人,奴家叫翠花。啵啵——”
和黃利子一個身材的老倌齜著老黃牙眨媚眼對他釋放魅力。
受不了了,陳小白扔下這老倌,大吐特吐。
“嘔——”他媽的黃利子這個老出生啊!
他剛吐完,周身環境又變化,這次,卻不是熱鬧的老倌館。
卻是陌生的帳篷,簾子掀開一個角。
有兩人坐在桌前,對月暢談。
其中,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手中拿著酒壺,抿了一嘴:“老陶啊,聽說北方最近大旱啊。”
“欸,說是大旱,您還不明白嗎?又是那禍害百姓的玩意兒。”
中年男人劍眉狠狠扭動:“又是旱魃?”
“非也。”另一道聲音無奈嘆息,“是妖鬼大潮。”
中年人突然暴起,放下酒壺,拿起利劍,對天大吼:“你為何對這蒼生視而不見?孤為你祭祀了二十五年,你為何矇住雙眼?!!”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這正是大晉初皇帝,劉嗣,自他十歲即位,下令修建欽天監,又秘密打造影閣,祭祀上天二十五年,卻不見成效。
各地怪事仍頻發,甚至,三年前還在最溼潤的南部出了旱魃。
影閣全員出動,八十人,死傷七十八人。
這一次,妖邪鬼怪竟還自發合作,傾覆北部,這比旱魃的出現更恐怖,更讓人不寒而慄。
大晉又能拿什麼抵擋。
這時,悠悠地嘆息又響起,在夜空久久不散:“陶主自請前行北部,掃平邪祟,護佑大晉。”
畫面又一轉,滿身書卷氣的陶主身負殘劍,立於乾旱地面。
灰黑色的天空,雷電交加,烏雲如怒濤般翻滾,整個天地彷彿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而顫抖。
在他前方,是浩浩蕩蕩的妖鬼大軍。
陳小白至今只見過三個鬼東西,屍妖、縫合屍……
他竟都分辨不出,這大軍裡到底有多少比之更厲害的東西。
飄忽不定的鬼影,扭曲嘶吼,奇形怪狀的妖物,嗜血殘忍。
一人,抵萬軍。
“退下!”陶主怒吼,聲震耳欲聾,如同戰鼓擂響。
身上再無半點書卷氣,滿是英雄志。
他揮舞手中的殘劍,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間劃破。劍光猶如閃電般劈下,將最前方的一隻巨獸劈成兩半,而它化作無數暗影消散於空中。
但這並無太大用處,同伴的血激發了這浩蕩大軍的天性,嗜殺。
所有妖邪、鬼怪瘋狂地向前衝來。一波接著一波,無數雙惡意滿滿的眼睛盯著這個孤獨的人影。
陶主毫不退縮,飛身而上,腳踏層雲,一聲怒喝:“誰敢近身!”
無形力量自他周身擴散開來,他整個人散發著耀眼的金芒。
突兀地,更多人影突然出現在乾涸大地,帶著為這片土地帶來生機的信念。
陶主大罵:“誰讓你們擅作主張!違背閣主之命?!”
那些人的臉漸漸清晰,全是蒼老的面孔。
一個暴躁老頭手拿長牙鐧大聲叫嚷:“叫什麼叫!死了也沒人給你收屍!”
另一個老太太扛著青瓷杵:“好了好了,給你那破影閣留了繁衍後代的,走之前還偷聽小兩口洞房…”
“咳——”
陶主無奈一笑:“諸位老友,往世再相會,而今,隨我誅邪!”
所有人大聲整齊說道:“是,閣主。”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這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五日,影閣眾人,悉數陣亡。
萬妖萬鬼,大軍覆滅。
北部,大雨滂沱,大地,恢復生機。
畫面結束,陳小白眼底暗沉,情緒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