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鴻信的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他的雙腿彷彿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孩子的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厲,那空洞的胸膛和青黑的臉龐,無一不在訴說著死亡的真相。

“爹爹,怎麼不說話了?”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如同催命的話,讓杜鴻信的靈魂都為之顫抖。

他知道,他今天是栽了。

杜鴻信試圖後退,但他的腳步卻異常沉重。他的目光掃過藥鋪,想要找到任何可以用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停留在藥櫃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黑影在角落裡緩緩移動。

本該在他屋裡吃雞的田氏。

女人的身體扭曲變形,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所撕裂。

她的眼睛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郎君,救我……”田氏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哀求,但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杜鴻信逼近。

杜鴻信心裡滿是絕望,他知道,自己逃不過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田氏的身體越來越近,她的手指也變成了尖銳的漆黑利爪,準備撕開他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臟。

“不!”杜鴻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吶喊,他的身體終於恢復了行動的能力。他抓起身邊的當歸,向田氏扔去。

然而,當歸在接觸到田氏的身體時,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紛紛落地,摔得粉碎。

田氏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利爪已經觸碰到了杜鴻信的胸膛。杜鴻信感到一陣劇痛,他的心臟被田氏的利爪無情地挖出。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生命迅速流失。

在他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正站在田氏的身後,用同樣青黑的臉龐和空洞的眼眶,靜靜地看著他。

孩子捧著鮮活的心臟,張開大嘴。

“爹爹,嘻嘻。吃爹爹的…心。”孩子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然後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依舊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帶著涼意,似乎在訴說著這個夜晚的不尋常。

第二天,第一縷微光照進藥鋪,義診回來的杜老郎中在藥鋪發現兩具屍體。

所有的心臟不翼而飛。

晨光穿透薄霧,灑在古老的城牆上,整個城市彷彿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所籠罩。

陳小白三人走在城外的小道。

空氣中瀰漫著冬日的清新,夾雜著淡淡的木炭燃燒的氣息。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出裊裊炊煙,與晨霧交織在一起。

邱皋淡漠不語,瞅了眼清州城內,又掃了眼龐然大山,嘆了口氣。

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居民,裹著厚厚的棉衣,匆匆走過,他們的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

陽光試圖穿透厚重的雲層,卻在這座名為邪眼山的地方遭遇了頑強的抵抗。白晝的天空在這裡顯得蒼白無力,彷彿被一層灰濛濛的帷幕遮蔽,使得整個山脈看起來像是一座漂浮在霧海中的幽靈島嶼。霧氣如同黏稠的乳白色迷霧,纏繞在山峰之間,形成了一道道難以穿越的迷宮。

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踏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因為視線所及之處都被這無邊的霧氣吞噬,只留下遠處模糊不清的輪廓,像是隱藏著無數不可告人的秘密。偶爾,一陣冷風吹過,霧氣扭曲變形,彷彿有無形的眼睛在其中窺探,令人背脊發涼。

城中的河流被冰封,河面上的冰層反射著晨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河邊的柳樹掛滿了冰霜,枝條低垂,彷彿在訴說著冬日的寂寥。鳥兒們縮在巢中,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市集上,小販們已經開始準備一天的生意,他們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飄散。熱氣騰騰的早點攤前,食客們搓著手,等待著溫暖的食物。孩子們的笑聲在街頭巷尾迴盪,他們在雪地中追逐嬉戲,留下了一串串小小的腳印。隨著太陽的升高,清州城的冬日早晨逐漸甦醒。街道上的積雪被人們的腳步漸漸踏平,城市的節奏也隨之加快。然而,在這忙碌的背後,冬日的寧靜與美麗依然在每一個角落靜靜地綻放。

一個獵戶扛著他的刀,踏上了通往邪眼山的崎嶇小徑。他熟悉這片林子,但今晚的氣氛卻格外不同,一種難以言喻的寂靜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正當他警惕地前行,耳朵緊貼樹幹,試圖捕捉任何可能的動靜時,突然,從密林深處傳來了一種聲音——那是一種輕柔而規律的敲擊,像是某種動物在尋找食物,或者是風吹過枯枝的錯覺。的經驗告訴他,這是獵物的訊號,他悄悄地靠近,準備給它致命一擊。

然而,當月光照亮那片區域時,他看到的不是期待中的野獸,而是一團模糊的人影,正緩緩地向他靠近。那影子的動作僵硬,沒有生命的氣息,更像是一種無法解釋的存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從背後襲來,緊接著,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不再是有力的跳動,而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後,發出的最後掙扎。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隻蒼白的手從霧氣中伸出,手中利爪閃現,直插進他的胸膛。那一刻,他明白了那不是獵物的聲音,而是死神的召喚。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那詭異的敲擊聲,彷彿是森林對他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