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野從海市趕回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一到醫院,他就發現醫院增加了人員進出的監管。

好不容易經過檢查,他進到醫院,發現內部比外面還要嚴格,每兩米的間隔便有身型高大的男人站在,或坐著。

從行為上,他看得出來,這些人應該是軍人。

也是這短短几秒鐘的打量,池野立即引起不少便衣軍人看過來。

他也不心虛,轉身點了點頭。

這些年,他其實暗中有跟官方的人接觸。

畢竟華中集團旗下的醫療,是目前國內最頂尖的團隊,跟官方有許多合作。

只是醫院忽然來了這麼多軍人,難道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思忖間,電梯停在了十二樓。

電梯門剛開啟,池野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只見他面前長長的走廊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軍人。

而且電梯外還有人守著。

“你是虞小姐的丈夫,池先生?”

電梯外的軍人認出了池野的相貌,但還是例行問一問。

池野頷首,“我是,這是我的證件。”

說話間,他拿出身份證,又像是隨意地詢問道:“不知你們這是?”

然而軍人沒有理會這話,低頭檢視了他的證件,然後沉聲道:“你在這等等,我去問問虞小姐要見你嗎?”

池野挑眉,無聲看著軍人離開。

不過他也沒等多久,就等到人回來。

“虞小姐願意見你,你進去吧。”

“好,謝謝。”

池野頷首道謝,就朝病房走去。

一進去,他就看到虞晚失神地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心臟莫名疼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去,又怕驚嚇到她,小聲呼喊,“阿晚?”

虞晚其實早就發現池野進來了,只是她此刻的心情很糟糕,不想理人。

池野也看出來虞晚的心情不太好,把旁邊的椅子拖了過來坐下,然後拉過她的手,上半身微微前傾,聲音低沉帶著誘哄。

“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了?”

“……”

虞晚沒有說話。

池野也不在意,無聲地握著她的手,像是在告訴她,他會一直在她身邊。

而虞晚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熱量,糟糕的心情到底撫平了一些。

良久,她緩緩開口,“你知道嗎?我今天被迫聽了很多事情。”

“當所有事情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有種我生活在‘楚門的世界’裡。”

池野皺起眉頭,心中對虞晚聽到的事情更為好奇。

難道是背後那些人?

不對。

池野忽然想到門外那些軍人。

恐怕事情,比他想的要複雜。

想著,他也問了出來,“方便跟我說說嗎?”

虞晚聽到這話,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眼神是從來沒有過的沉重與認真。

“池野,我能相信你嗎?”

“當然能!”

池野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

他握著虞晚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真摯的聲音,從男人口中傳出來。

虞晚心臟狠狠動容了下,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

她突然傾身,貼近池野,與他面對面。

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炙熱的呼吸。

“你有沒有騙過我?”

一字一句,聲音清冷極了。

池野對上那黑沉沉的眼眸,心裡忽然有股不好的感覺。

直覺告訴他,他的底細都被阿晚知道了。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如果是官方出手,他的事根本瞞不住。

於是他回視著虞晚,無奈道:“好吧,我承認,我還瞞著你一些事。”

虞晚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池野這麼快就承認了。

回過神來,她眼神閃爍了下。

難道母親筆記本上寫的,都是真的?

池野不知道虞晚在想什麼,但還是主動坦白,“我不知道你聽了那些什麼資訊,我對你隱瞞的事,是因為你失去了一部分記憶,而我沒有辦法證明我的身份,我不想讓你懷疑我,所以才沒有告訴你。”

“不過你現在既然問了,我就告訴你,我其實不止是你的高中,大學同學,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們是在一次商業晚會上認識的,那時候你被虞老帶在身邊,開拓你的人脈,而我則是在尋找合作伙伴,無意中聽到你的身世,於是對你產生了好奇。”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往往對一個人感到好奇時,便是對這個人心動的時候,我製造了幾次偶遇,被你看了出來,然後大概是我們相同的經歷,讓我們昔昔相惜,最後走到了一起,約定大學去瑞士進修,而我也打算在國外創業。”

“只是我沒想到,在我一次出差的時候,我的未婚妻丟了,哪裡都找不到,哪怕我去虞家查了,也只得到你在瑞士上學的訊息,可瑞士的學校根本沒有你。”

“後來啊,我找啊找啊,找到我都快不抱希望了,忽然聽到過去的兒時好友說起你的事,我才知道你回到了虞家,並且跟人訂婚了,可當我來找你的時候,你卻喝醉了,並且根本不認識我,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想辦法留在你身邊。”

“後來發生的事,我不說,你也知道了。”

聽完這些話,虞晚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感覺一切都是假的。

池野也察覺到虞晚的情緒不對勁。

他連忙站起身,把人抱到懷裡,輕輕拍著後背安撫,“對不起阿晚,我知道欺騙你,是我的錯,只是我太害怕了,我已經失去了你一次,不敢想象要是再失去你一次的後果。”

“你不知道,當我找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原本我之前是想跟你坦白,可上次的刺殺,讓我查到你失蹤的一點眉目,我擔心背後的人會對你不利,我想著我另一層身份至少在暗處,能放鬆他們的警惕,查到資訊,但沒想到,事情趕不上變化。”

“我真不是故意騙你,你不要難過了好嗎?”

男人一遍又一遍哄著懷裡的小女人。

好一會兒,虞晚才冷靜下來。

對於池野的隱瞞,她雖然生氣,卻也理解。

到底不是年少無知的少女,她很清楚,池野做的每件事都是害怕她受到傷害,以及害怕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