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條幽靜的廊道,兩旁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景觀,假山流水,草木蔥蘢。
最終,我們被引到一個臨水的包廂。
包廂很大,裝修是中式風格,古樸典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私人水榭,池中錦鯉遊弋,遠處是薄暮籠罩下的山景,意境深遠。
“兩位請稍坐,茶點馬上送來。”
旗袍女子輕聲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拉上了包廂的拉門。
包廂裡只剩下我和宋青山兩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宋青山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我坐對面。
我依言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靜謐的景色吸引。
這裡的寧靜,與剛才街頭的刀光劍影形成了太過強烈的對比,讓我一時有些恍惚。
“這裡還安靜吧?”宋青山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親自開始燙杯、洗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
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感,與他商業巨擘的身份似乎有些違和,卻又奇異的和諧。
“很安靜,是個好地方。”我收回目光,如實說道。
“心煩意亂的時候,我會來這裡坐坐。”
宋青山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我面前。
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嚐嚐,今年的明前龍井。”
我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
我對茶道沒什麼研究,但這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長,確實是好茶。
“多謝。”
我放下茶杯,知道寒暄已過,該進入正題了。
“宋先生,您今天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請我喝茶看風景吧?”
宋青山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道:“江先生,你覺得香江怎麼樣?”
這個問題有些寬泛。我斟酌了一下,答道:“很繁華,機會很多,但……水也很深。”
“水很深。”
宋青山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得不錯。香江就像這片海……”
他指了指窗外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平面,繼續說道:“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湧動,藏著不知多少巨鱷和秘密。一不留神,就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話裡有話,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腔。
“你從內地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香江攪動起一些風波,還能獨善其身,也算有點本事。”
宋青山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光有膽色和運氣,在這潭深水裡,是活不長的。”
這話,聽著倒不像是什麼威脅。
反而,像是一句忠告。
我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從容笑道:“宋先生也知道,像我們這種江湖中人,不過就是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最後能落個獨善其身就算是件幸運的事了。”
話題又到此為止,他很乾淨利落,不會一直糾結著某一個話題。
轉而,他又向我問道:“你最近和清漪聯絡很少啊?”
話題一下子又轉移到宋清漪身上,不免讓我疑惑難不成是因為宋清漪來找我?
我還是如實說道:“最近是沒怎麼聯絡,我前陣子回了趟內陸,也是才回來,沒時間聯絡她。”
回答完,我主動問了一句:“宋先生,找我是因為宋小姐的事?”
宋青山輕輕揚了揚手:“不是,我就開門見山吧。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我心頭一愣,他跟我能有什麼合作的?
當然,如果我能抱上他這棵大樹。
對我來說,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但是,他怎麼可能找我尋合作,我有什麼值得他主動來找的?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的背景,包括什麼來頭。
我根本一點兒都不瞭解。
我也不想拐彎抹角,便直接問他說:
“宋先生,方便告訴我,你是什麼人嗎?”
“我?”
宋青山先是一愣,但馬上說道:“怪我,沒把自己的身份介紹清楚。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江湖人,我是生意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茶具,繼續說道:“早些年,我算是一個江湖中人,還算是混出了一些名堂,但早就金盆洗手了……之後一直在國外,也是前兩年才回來,開辦了一家投資公司。”
說著,他又給我倒上一杯茶。
他這個人雖然氣場很強,而且看起來很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是他卻沒什麼架子。
按理說,像他這種人,根本不屑於給我這種江湖小混混親自倒茶的。
看來,他確實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合作。
他看著我,繼續說道:
“說簡單一些,只要不違法,什麼生意賺錢,我就投資什麼。到目前為止,我一共投資了五家公司。目前我們偏重的投資物件是一個網際網路產業。另外一個,就是香江,以及周邊各國的物流產業……”
他前面的話,聽得我有些雲裡霧裡。
但最後這句話,讓我明白了。
因為我算是香江第一批真正意義上做物流的人,看來他是想在物流上跟我合作啊!
我當然是願意的。
我並不是想死守著自己辛苦幹起來的的產業,其實我知道那樣並不長久。
今後的社會還是講究合作共贏,而如果有宋青山這樣的行業大拿加入進來,自然會讓我事半功倍。
還有就是,在這之前,我所接觸的人。
都是和江湖偏門有關。
而像宋青山這種人,我只在影視劇裡見過。
現實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說話間,包廂門被推開,一排穿著整齊旗袍的服務員端著菜品走了進來。
將所有菜品放在圓桌上後,便紛紛退出包廂。
宋青山拿起筷子,對我說道:“江先生先用餐吧。”
吃著飯,他又看著我,慢悠悠的說道:
“可能你很好奇,我為什麼要找你合作?”
“是因為我做物流的事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不是。”
這話,讓我一愣。
我居然猜錯了!
他微笑道:“其實也算是,但不只有物流這麼簡單。”
我不太明白他的話,以至於沒接話,等著他說下文。
吃了兩口菜,宋青山才接著說道:
“江先生,雖然我們才第二次見面,但我對你瞭解可不少。”
“你是個聰明人,你要知道。目前我們國家,正進入高速發展的時代。”
“以香江為例,這裡從前的客人,都是以香江和外國人為主。但接下來香江想要發展,一定會更依賴於內陸。”
“所以貿易一定是時代的洪流,可是貿易最根本的核心是物流。我不知道你之前開辦物流公司時,有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他停頓下來,這像是一個問句。
但就是他這句話,讓我醍醐灌頂。
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和宋青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雖然開公司辦企業,但實際上就是一個遊走於江湖,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宋青山高瞻遠矚,玩的是資本運作。
不過對於這種人,我還是很願意接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