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關心這些事的,可魏巍說是新來的,我就有點坐不住了。

“知道叫什麼名字嗎?”

“那咋知道,我也是聽有人在議論,說醫院那邊剛來把人接走。”

不,一定不是嫂子,就是我想多了。

我繼續低頭吃著,可心裡就是有點不踏實。

飛快地吃完最後幾個餃子,拔腿就離開了宿舍。

魏巍的聲音在我後面響起:“江禾你咋啦?”

“我有點事,你先去貨場吧,我一會兒就來。”

說完,我飛奔著下樓。

女生宿舍就在我們隔壁樓,我當時都忘了不能進入女生宿舍這條規定。

悶著頭就往裡面衝,我甚至都不知道嫂子住哪個宿舍。

結果剛進大廳就被人攔下來,我連忙說:“大姐,我想去看看我嫂子。”

“什麼你嫂子?你看誰都不行,趕緊出去。”攔我的胖女人不由多說,就要趕我出去。

我也知道不能硬闖,那後果很嚴重。

只好又說道:“大姐,那我向你打聽一下,今天是不是有個女生跳樓了。”

“是的呀,怎麼了?”大姐語氣雖然不太好,但至少願意搭理我。

“那女生叫什麼名字,您知道嗎?”

大姐卻搖頭,“不知道,服務部那邊新來的,還不熟。”

我心裡更慌了,因為嫂子就在服務部,又是新來的。

我又繼續問:“那多大年齡您曉得不?”

“二十八九的樣子吧。”

大姐一邊回答,一邊疑惑問道:“怎麼啦?那個跳樓的是你嫂子啊?”

我心頭一緊,因為這都對上了,我嫂子今年正好二十九。

我更慌了,正準備問被送去哪家醫院了。

嫂子的聲音突然從我前面傳來,“江禾?你怎麼來這裡了?”

我一抬頭。

果然正是嫂子,她穿著那件旗袍工裝,有些詫異地向我走來。

看到嫂子的那刻,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也長吁了口氣。

嫂子向我走了過來,看得出來她還不太適應這高跟鞋,走起路來有點磕磕巴巴的。

不過在我看來,還有幾分可愛。

“嫂子。”我立刻笑著喊了聲。

而剛剛跟在嫂子身邊的幾位女同事也都聽見了,紛紛咯咯咯笑了起來,向嫂子問道:“嬌嬌,這是你弟弟呀?”

嫂子大方地點點頭:“我們一起來的香江。”

這些姑娘鶯鶯燕燕的,長得都挺不錯的,身材也很苗條。

那個時候的娛樂城招聘服務員要求是很高的,而且那個年代也只有這種娛樂行業比較掙錢。

這些姑娘們沒有一個好的出路,加上自身長得還不錯身材也不錯的話,就可以選擇這個行業。

並不丟人,這又不是賣的,更不會陪客人喝酒。

當然也有做那些工作的,她們的工資更高。

其中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衝我一笑,說道:“嬌嬌,你弟弟長得還真不差呀!這個頭也挺高,在什麼部門裡工作呀?”

嫂子笑著回答說:“貨運部那邊。”

那女孩眉頭一皺,“哦喲,那邊多累呀!你去跟領班說說,給你弟弟調來我們服務部唄,反正咱們服務部也正需要男生,正好陰陽調和嘛。”

其她女生都笑了起來。

我知道她們是在挑逗我,我也不在意,因為她們願意挑逗我,就證明嫂子和她們相處還不錯。

開了兩句玩笑後,那幾個女孩都先走了。

嫂子還沒有走,她又向我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怎麼來我們女生宿舍了?”

我撓著後腦勺,訕笑道:“我剛剛聽說有個服務部新來的女生跳樓了,所以……”

嫂子“撲哧”一笑,笑得胸前波濤洶湧……

“怎麼?你以為是我呀?”

我挺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嫂子又笑著說:“放心啦,你嫂子我才沒有那麼脆弱。”

的確,嫂子要是脆弱的話,她早就崩潰了吧。

就我哥那樣對她,她都還對我哥不離不棄,這有幾個人能做到?

我點點頭,又向嫂子問道:“那嫂子你和你的同事相處好嗎?”

“挺好啊,她們都挺照顧我的,你也看見了,我們都互相開玩笑呢。”

那就好,聽嫂子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嫂子應該也沒騙我,今天早上下班的時候,我也看見嫂子和她同事們一起有說有笑的。

包括剛才也是。

如果關係不好,她們才不會搭理我呢。

不像我,除了魏巍搭理我以外,其他同事話都沒一句。

嫂子忽然正色問道:“對了江禾,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們主管為難你了嗎?”

“沒有,嫂子我也挺好的,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能衝動,咱們出門在外能忍則忍。”

我做不到能忍就忍,但我還是點頭讓嫂子放心。

和嫂子一起從女生宿舍出來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嫂子所在的服務部和我們貨運場的路不一樣。

雖然很不捨,但為了賺錢,我不得不和嫂子暫時分開。

但我相信這是暫時的,我也不會在貨運部一直待著。

這不是盲目自信,在監獄裡七年,義父教導了我七年。

如果出來我只是一個搬貨的,那義父知道了得多寒心?

我現在只是需要一個過渡期,不可能剛來一個陌生的城市就大幹一場,那是不可能的。

跟嫂子聊的有點久了,等我來到貨運場時,已經遲到幾分鐘了。

馬曉玲都已經在點名了。

我趕緊溜過去,站在魏巍身邊。

魏巍小聲道:“你幹嘛去了?怎麼才來呀?”

“有點事,點到我名了嗎?”

“點過了,”魏巍一臉哀怨的說,“馬曉玲又要針對你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馬曉玲,她臉上明顯有些淤青紅腫。

估計是被么雞哥他們打了一頓,活該!

不過她在咱們這些工人面前還是表現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等點完名後,就各到各的崗位上,等著新一天的工作。

馬曉玲讓我留了下來,我知道又要給我顏色看了。

魏巍嘆了口氣,拍著我的肩膀說:“兄弟,你保重!”

等魏巍走後,馬曉玲才走到我面前,說道:“你遲到了知道嗎?”

這沒什麼好說的,我確實遲到了。

不過馬曉玲態度還算不錯,我也配合地點點頭,“該怎麼處罰怎麼處罰吧。”

“跟我來一下。”馬曉玲說完轉身就走。

也不知道要帶我去哪裡,更不知道等待我的又是什麼。

但我還是跟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