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小二都在一樓和二樓佈置場景,廚師在廚房決定明天的菜餚。

有幾個愛講閒話的小二,又開始八卦起來。

“你們知道嗎?花魁已經同意嫁給柳小姐了。”

“柳小姐?就是今天讓花魁同意出嫁的那一位嗎?”

“那還用說?”

“好羨慕啊,我也好想嫁給貴族啊。”

“如果是今天白天的那些貴族,我看你跑都來不及。”

“那些還是算了吧,可柳小姐我覺得還是挺漂亮的。”

所有人紛紛贊同,畢竟是今天花魁選舉的所有貴族裡面,長得最漂亮的。

雖說是最漂亮的,但也只能凌駕於那些相貌醜陋、膘肥體壯、性格不端的貴族。

要隨便來一個修法者,那氣質,那顏值,那身材,不得甩柳秋雅幾百條街?

可如果是修法者,恐怕像亭雨這樣的花魁,都未必入得了她們的眼,就算入得了,最多也只能當人家的小夫。

實力強的人,眼界也就越高,看人的標準也會越高。

晚上,柳秋雅已經回到樂平縣城,在一家酒樓裡,請了不少貴族朋友來喝酒。

柳秋雅買了一罈神策縣城裡釀的酒,拿出來顯擺:“這可是神策縣城裡出了名的好酒,來嚐嚐。”

一位朋友開玩笑道:“娶了神策的花魁,就愛屋及烏了?”

柳秋雅迎合:“那是肯定的啊!”

另一位朋友又說:“那你得愛多少縣城的“特產”啊?”

此話一說,所有人都大笑起來。

而在神策縣城的月元洲,在幫忙佈置婚禮場景,時不時會抬頭看。

月元洲很想上四樓問亭雨,他真的想就這麼嫁了嗎?

可問了也是白問,都已經把心愛之物交給自已保管了,現在也同意了嫁給柳秋雅,總不能說不嫁就不嫁吧?

更何況,在現在這個期間,任何人都不能找亭雨,哪怕是同性的人也不行。

否則會汙了亭雨的聲譽,使亭雨揹負不潔的名譽出嫁。

揹負這樣侮辱的名譽,亭雨要麼剛嫁過去,就又要被趕回來,要麼待在對方家裡,任由他人欺負。

月元洲也是這樣被對待過的人,不想因為自已的緣故,而讓亭雨的前途崩裂。

第二天早上,所有員工很早就起床,在紅顏樓的門口,打算圍觀亭雨出嫁的一幕。

沒過多久,一輛馬車飛馳而來,從馬車上下來的是柳秋雅,此時的她穿著鮮紅的禮服,比昨天的她顯得更加瀟灑。

而梳妝打扮完的亭雨,穿著紅色的高雅婚服,頭上蓋著蓋頭,他走過的每一處都留有淡淡的花香,讓人痴迷。

月元洲就在亭雨對面的人群中,默默的看著亭雨上了馬車。

而在不遠處的酒樓裡,觀賞這一隆重場景的,都是神策縣城的貴族。

她們都在花魁選舉中被淘汰掉,本來就因為花了不少錢而氣憤。

現在又看到花魁白白便宜給了隔壁縣城的柳家。

而她們之中,月家的三女月霞也在內,她很氣憤的原因不僅是花魁沒嫁給她,還有月元洲這個廢物,居然還在紅顏樓。

本以為昨天那一鬧,紅顏樓的店長會因為是月元洲闖出來的禍,而將他開除。

沒想到這店長這麼憐惜月元洲。

柳秋雅向店長陳鑫表示感謝:“多謝陳店長願意將亭雨交付於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亭雨向陳鑫鞠躬:“多謝店長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亭雨感激不盡。”

陳鑫聽出亭雨的話語,充滿了哭腔,看來亭雨也是捨不得離開紅顏樓。

陳鑫安慰道:“柳小姐會好好待你的,你到了樂平,也要照顧好自已。”

“是。請受亭雨一拜。”

亭雨雙膝跪地,手背貼著額頭,慢慢的低下頭碰地,向陳鑫一拜。

這是為了感謝陳鑫一直以來對他的養育和培養,千言萬語,只能用這一拜來表達。

隨後,柳秋雅握著亭雨的手,她是一臉喜悅的上了馬車。

可是被蓋頭披著,遮住面部的亭雨,又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麼吉利的時刻,恐怕也就月元洲會思考這個問題吧。

收下柳秋雅的賀禮,紅顏樓的全員護送亭雨離開。

看不到馬車的蹤影之後,所有人開始收拾,到了晚上還要繼續工作的。

月元洲沒有和大夥回去,而是找到陳鑫,質問她:“店長,您和我說實話,花魁選舉不是亭雨自願的,而是您決定的?”

陳鑫看了看四周,確保四處無人。

“是的,每年我都會記下那些求娶花魁的貴族人數,由於人數有限,很多貴族願意花錢來爭取這個名額。”

月元洲有些激動起來:“這只是原因之一吧?”

陳鑫有些驚訝,連看都不敢看他:“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月元洲深吸一口氣,決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花魁都和我說了,他第一次的花魁選舉,之所以沒有選任何貴族,是因為他有心上人。這件事您是知道的吧?”

陳鑫流下冷汗:“是,我知道。”

聽到這個回答,月元洲更激動了:“您知道?既然您知道,為什麼不能成全他們?”

陳鑫回答道:“因為我不想讓亭雨陷入泥潭。”

月元洲有些懵了,“泥潭”是什麼意思?是指亭雨的心上人嗎?

“店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鑫也決定了,把當時發生的一切講出來。

“其實亭雨的心上人,是個到處玩弄男人感情的人渣,那個人藉著自已的美貌,欺騙了縣城裡無數美男的初夜。

再加上,亭雨當時正處在最有活力的時期,對外界總是有好奇心。

偏偏這種時候,兩人不知為什麼而相遇,自打那天開始,亭雨總會嚷嚷要走出去,就算出不去,那兩人也會用各種方法相見。

可為了紅顏樓花魁的名譽,也是為了亭雨他自已,我做了個極端的決定……”

陳鑫並沒有明說當時幹了什麼,那個女人發生了什麼,是死是活,也就陳鑫她自已清楚。

月元洲瞭解過之後,一下子變得像是一團烈火被冰水澆滅,冷靜了許多。

月元洲用有些愧疚的語氣,接著問:“那您,為什麼要瞞著亭雨?亭雨在出嫁之前,對那個女人是萬般思念。

如果您一開始就和亭雨說清楚,至少那天晚上,能讓他不那麼傷心難過。”

陳鑫回答:“很多事情,讓亭雨不知道會比較好。”

這麼瞭解過以後,月元洲對亭雨的憐惜又加重了。

兩個人好不容易從相遇到相愛,結果一個人不明不白的消失,只留下另一個人反反覆覆的思念。

最可悲的是,始終不知對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至今被矇在鼓裡,一直去思念兩人最快樂的那段日子。

亭雨若是知道了真相,他們那段快樂的回憶,不僅揮之不去,反而會成為他憎恨那個心上人的原因。

月元洲向陳鑫鞠了個躬:“對不起店長,剛才是我太激動了。”

陳鑫的手,拍了拍月元洲的肩膀:“你能成為亭雨的朋友,讓他能放下曾經而選擇出嫁,為紅顏樓帶賺了不少錢,我當初果然沒看錯人。”

月元洲震驚,陳鑫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和亭雨是朋友關係。

難怪每次去亭雨房間的時候,整個四樓一個下人都沒有。

難怪自已一個小二要去廚房瞭解食材,那些廚師只是問問,沒有反對。

原來是陳鑫,早就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謝謝,店長。”

月元洲眼睛裡飽含淚水,有太多感謝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能來到這裡,遇到這樣的店長,是月元洲在這個世界生活以來,發生的最好的事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