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人不憑身份玉牌,單靠肉身,便可從山下走到宗門?!”
滄瀾宗,議事廳。
早春雪亭亭玉立於大廳正中。
其餘六峰峰主分座兩側,掌教的位子居中對門。
掌教公孫漢卿,聽完最小的女弟子早春雪所言,雙眸深邃,面色凝重。
“自我滄瀾宗創宗以來,除祖師之外,還無一人,能以區區鍛骨境八重修為,做到如此地步。”
別說鍛骨境。
便是煉魄境都不行!
滄瀾山中禁制,乃初代掌教所創。
雖已歷經數萬年,陣法威能減弱了許多,可也不是區區一個鍛骨境八重之人,能承受住的。
可是偏偏,秦軒就抗住了!
“春雪,你說你新收的那個弟子秦軒,到底什麼體質?”
“稟掌教,春雪不知。”
“沒問?”
“問過,未講。”
聞言,公孫漢卿的雙眸變得越發深邃起來:“你如今已經是破妄境七重了,憑你的天眼,難道還看不透他?”
自己的徒弟自己瞭解。
公孫漢卿很清楚,早春雪肯定是用天眼觀察過了。
不然不會莫名其妙收一個年輕男子為徒。
果然!
“確實是看不透。”
早春雪俏臉微紅,一揖到底後,語氣中含著些許歉意。
“嘶……”
這話一散開,大廳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破妄境七重的早春雪,天眼看不透一個鍛骨武者?
荒天峰峰主,修為達到了問天境一重的肖雄,向著公孫漢卿作了一揖。
“掌教,這小子……明顯是有古怪,我不同意春雪納一個來路不明之人為弟子。”
對此,其餘五峰的峰主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是紛紛開口。
“大師兄言之有理。據聞,有些修煉奇怪魔功的魔道武者,哪怕是鍛骨境,天眼也不能檢視出來。”
“春雪師妹年紀尚小,經歷淺薄,掌教,當拒絕這秦軒入我滄瀾宗。”
“此子來路不明,又不肯言明體質,必有古怪,萬一讓他入了我滄瀾宗,說不準會是一場禍患。”
“……”
面對七嘴八舌的意見,早春雪沉默以對。
決定權在掌教,她一點都不著急。
公孫漢卿捻鬚沉思了片刻。
“春雪,你真想收秦軒為徒?”
“秦軒已給了我拜師禮,我既然收了,他就已是我早春雪的徒弟了!”
公孫漢卿點點頭,他清楚自己這個最小的徒弟……早春雪,性子執拗,一旦下了決定,縱然是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微微一嘆後,他開口道:“既然如此,為師就答應你,但是,秦軒能否成為正式紫衣弟子,還需要為師與你的幾位師兄師姐們商議後,再做決定。”
早春雪躬身行了一禮:“聽憑掌教的吩咐便是。”
“你們可還有其他意見?”‘
公孫漢卿的視線從其餘六名弟子身上逐一掃過。
誰不知曉,早春雪是他最得意、也最寵溺的關門弟子?
二人情同父女!
他既然發了話,誰又敢反駁?
……
此時,廣場之上。
“你一個鍛骨境八重,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的廢物,說什麼大話?”
天衍峰,黃衣弟子宋家,一臉橫肉微顫,抬手指著盤膝坐地,閉目調理氣息的秦軒,大聲質問。
他的師尊說過。
之所以沒有人敢來滄瀾宗尋釁。
除了滄瀾宗有三位坐鎮的‘老怪物’之外。
山中禁制,就能讓無數人止步于山腳。
這是因為,禁制不但可以增加人的體重,還會在不知不覺中,削弱修為。
而且,越是接近宗門,禁制越強。
哪怕聚靈境九重,沒有滄瀾宗的身份玉牌,從山腳到宗門,修為也會被削弱至淬體境。
而淬體境,別說宗門了,只怕連第二階段山路都撐不下來!
面前這個大言不慚的小子,不過只是鍛骨境八重,只怕粉身碎骨上一百次,都絕無可能踏入宗門的。
多半是無妄峰峰主早春雪,給了他護持,幫他抵禦了禁制的威能。
秦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盤膝而坐,閉目調理氣息。
“你!”
宋家氣得面色一凝。
就在這時,一旁縹緲峰紫衣弟子方正一,冷不丁的忽然開口。
“既然你能在沒有宗門身份玉牌護佑下,徒步從山下一步一步踏入宗門。”
“想必也是聚靈境,隱藏了修為。”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嘲諷一般說道:“宋師弟,方才他可絲毫沒有將你放在眼裡,這口氣,換成我是萬萬咽不下的……既然都是聚靈境,你發起挑戰,就不算違背宗門規矩!”
“方師兄言之有理!”
宋家眼睛一亮,絲毫不在意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在滄瀾宗,哪個男人不對仙子般的無妄峰峰主早春雪動心?
奈何早春雪性子清冷,身份還高,平時深居簡出的,偶爾現身,能夠與之交談一兩句,便足以讓一般弟子炫耀吹噓一陣了。
誰能想到,早春雪卻莫名其妙的帶回了一個秦軒,還說……是她收下的弟子?
這不由讓滄瀾宗所有幻想著能一親早春雪芳澤的男弟子,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方正一幾句挑撥的話,提醒了宋家。
在滄瀾宗,同境弟子之間允許相互切磋。
當然,滄瀾宗弟子間的切磋,極有可能會送命。
如此一來,他豈不是可以趁此機會,光明正大幹掉秦軒這個有幸入女神法眼的傢伙?
妒忌之心一旦上湧,也就忘乎了其他。
“小子,你,敢不敢與我一戰?”
“沒興趣。”
面對宋家的挑釁,秦軒根本不為所動。
“且,是沒興趣,還是不敢?”
宋家卻步步緊逼:“我滄瀾宗沒有懦夫,若是同境不敢戰,你就乖乖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大喊三聲‘宋爺爺,我錯了’……哈,哈哈。”
這話,終於使得秦軒睜開了眼。
世間竟有這種上趕著送死的蠢貨!
“我只說一次,不要激怒我。”
“因為,激怒我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秦軒聲音低沉,緩緩說道。
第一天踏入宗門,他不想見血。
“少他媽的廢話!不敢與我一戰,就給老子跪下……”
唰!
宋家正唾沫星子四濺般叫囂著,但,就在下一瞬,脖頸處突然被一隻大手一把捏住,耳旁,也是想起了秦軒冷冰冰的聲音。
“再聒噪一句,你,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