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爬轉變成會走會喊媽媽會流暢的說話了之後,肉墩小朋友對媽媽的渴望更深了一層,他覺得媽媽旁邊就應該有自己的嘛,爸爸為什麼可以和媽媽睡在一起,而他卻單獨在一張小床上。
這不公平。
於是接下來的每一天,徐屏安跟肉墩小朋友這對父子就要因為睡覺的問題對峙一番。
奶聲奶氣的肉墩小朋友:“我要跟媽媽睡!”
徐屏安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低頭看報紙,頭都沒抬:“你已經會走會跑了,是個大孩子了,大孩子沒有還跟媽媽睡在一起的。”
肉墩小朋友跺腳:“我不是大孩子,君嶼哥哥和清靈姐姐才是大孩子,不對,念希姐姐才是大孩子呢。”
徐屏安:“但他們兩個也早就不和媽媽睡在一起了,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他們的爸爸媽媽甚至還直接丟下他們出去旅行了,你的念希姐姐很小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睡了。”
念希就是喬寧,現在還在上小學,秦薔跟徐屏安經常在她放假的時候把她接過來,對於肉墩的到來,喬寧初時不敢觸碰,後來如珠似寶,甚至再學校裡的老師發的小零食和牛奶都要留著回來給肉墩。
肉墩小朋友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但他小小的腦袋瓜裡又覺得爸爸是不會騙自己的,所以,會走了的小朋友是真的不能跟媽媽睡嗎?
他這小模樣還是有那麼點小可憐的,激起了徐屏安哪僅剩的一點慈父心,輕咳一聲把兒子從地上抱起來,指了指一旁還在睡覺的珍珠,“今晚讓媽媽給你講故事,珍珠去你房裡陪你睡怎麼樣?”
秦薔懷孕的時候,楊心妍曾提過意見,想要把珍珠接回徐家去,免得傷到了秦薔,不過兩人都沒同意,後來肉墩出生,珍珠對於這個新出現的小生命有些無所適從,不敢觸碰,動物的心其實也是很敏感的。
珍珠和肉墩的第一次接觸,是在肉墩出生十幾天之後,秦薔在房間裡,肉墩睡著了,她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哼哼唧唧的扒門聲,起床開啟門看了眼,就見珍珠正垂著腦袋使勁地朝她晃尾巴,秦薔蹲下身,“你想看看我跟徐屏安的孩子?”
大概是因為她跟自己說話了,所以珍珠的尾巴晃得更快了,秦薔就把珍珠帶進了房間,抱著它讓他看了眼床上的小小嬰兒。
生命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珍珠一動不動的看著,嬰兒砸吧了兩下嘴,珍珠尾巴晃動了兩下。
後來肉墩小朋友可以說是在珍珠的陪伴之下長大的,從他還在爸媽懷裡開始,就伸手要摸珍珠,小孩子的手看上去不用力氣,但實際上拽起人來是很疼的,摸著摸著他的手就攥住了珍珠的毛,珍珠哼唧兩聲,回頭舔他的手。
後來他會爬之後,珍珠更是和他完全的形影不離。
所以在徐屏安提出讓珍珠陪著他睡的時候,肉墩小朋友瞬間猶豫,但他還沒考慮好,就聽到徐屏安繼續道:“你不想跟珍珠一起睡,珍珠怕是會傷心,但沒關係,你不願意就算了。”
他的道行哪裡有徐屏安的深,於是立馬在徐屏安懷裡蹬著腿,趕緊辯解,“我願意,願意!”
徐屏安低笑,點頭,“行。”
於是肉墩小朋友首戰失利,從此失去了跟媽媽一起睡的機會。
晚上,秦薔躺在肉墩的小床上給他講故事,故事講到一半,忽然聽到兒子抽泣的聲音,低頭一瞧,小傢伙委屈巴巴的攥著小拳頭正抹眼淚呢。
秦薔立刻心疼了,“寶貝怎麼了?”
肉墩把臉埋在秦薔懷裡,委屈的打著哭嗝,眼淚壓根忍不住,哭的秦薔心都跟著抽抽了。
“跟媽媽說說,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哭?”
肉墩委屈的癟著嘴,在她懷裡磨了磨眼淚,小聲道:“為什麼我不能跟媽媽一起睡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秦薔替他擦了擦眼淚,親了親他軟乎乎的小臉,“誰說的,媽媽今晚就陪寶貝睡。”
肉墩小朋友繼續告狀,“爸爸說的,他說小孩子會走了就不能跟媽媽睡了,但我就是想跟媽媽睡,我還沒上幼兒園呢,為什麼不能跟媽媽睡了,媽媽身上香香的,我想跟媽媽一起睡。”
秦薔無語,覺得徐屏安這哄孩子的技術未免太差了些,於是悄悄地在心裡給徐屏安記了一筆,從床上起來,把肉墩抱起來,“媽媽帶你過去睡覺好不好。”
肉墩使勁點頭,“好。”
於是接下來徐屏安面對的就是這樣的。
秦薔抱著肉墩走進來的時候徐屏安剛洗完澡,打算跟秦薔好好的溫存一番,看到秦薔抱著肉墩進來,表情頓了頓,想說怎麼給他抱進來了,但是沒開口,也幸虧沒開口。
秦薔把肉墩放在床上,徐屏安眯著眼睛看了眼床上的小屁孩,父子兩個對視,他收穫的是一聲得意的輕哼,和小屁孩轉過身對著他這邊的屁股。
“……”反了天了。
秦薔躺到床上,眼看徐屏安也打算躺上來,伸手朝門口指了指,“你出去睡,今晚我跟兒子睡。”
那邊的小屁孩很得意的捂著嘴,似乎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
行吧,最終這場父子對弈,以徐屏安慘敗而告終,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管什麼時候,這種小屁孩的眼淚對於女人來說都是最有用的。
晚上,肉墩小朋友在媽媽的懷抱裡入睡,耳邊是媽媽輕輕柔柔的聲音給他講著小美人魚的故事,鼻息間是媽媽身上淡淡的香味,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就連睡夢裡小嘴都不忘記彎著。
秦薔的故事講到一半,肉墩小朋友睡著之後沒多久,她就在肉墩的臉上輕輕的啄了一下,也閉上眼睛睡覺了。
兩人都睡著之後沒多久,房間門被人開啟,徐屏安從外面進來,床頭櫃上柔和的燈光投射在床上的兩個人臉上,他忍不住笑了聲,隨後朝床邊走過來,在一大一小兩個人臉上都親了下,還頗有些怨念的在肉墩的臉上捏了下,看著小傢伙皺皺眉頭,輕笑了笑。
隨後在床上躺下來,長臂一身,攔住床上母子兩個,這個小小房間裡,是他的整個世界,心房裡面泛著滾燙的暖流,從前那些受過的傷害和冷遇,那些不被人愛不被人期待的時光,終於在秦薔一點一點的努力之下,全數被抹去。
但其實秦薔也一樣,因為有了他,有了肉墩,所以從前的那些傷害,都算不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