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小姐似是一刻也不願和這個“二木頭”妹妹多處,出了門便快步徑自離去,徐媽媽等一干人也緊隨其後,眼裡是全然沒有沈香思這個主子,呼啦啦一眨眼,原地就只剩下香思主僕二人,僥是沉穩如元桂也是恨恨地在原地跺跺腳,她是沒注意到綻開在香思臉上的鬆快笑容。

兩人繞走精舍另一邊的小路,盤旋而上,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寺院後山的入口,見那入口處還立了個石碑,書著“善林”兩字,石碑一側還插著個木板寫著“勿伐勿獵”,再見上山之路被一些廢棄的木板條遮擋,但其間卻被撐開個半人高的孔縫,應是山上野獸下來覓食所留下的痕跡,香思彎下腰提起裙角,欲從中穿插過去,卻被元桂一把扯住胳膊。

“姑娘,萬萬不可,這山裡必有野獸,再說,萬一撞到個閒雜人,易生是非。”

“既不準伐獵,怎會有人!”說罷撤開元桂,一步當先就鑽了進去

元桂無奈,四顧下無人,忙也急急提起裙角跟上前去!

兩人循著廢舊的石階而上,樹高林茂,鳥語蟲鳴,還有小獸出沒的痕跡,香思不由懷念起以前在島上的生活,折了個草葉銜在嘴裡,怡然自樂,全然不顧身後婢女戰戰兢兢的嫌惡。

那是?香思眼角眯出精光,看著斜坡灌木下一大片對生葉植物,是黃精,還是有些年頭的好東西,不由見獵心喜,想據為己有,這可是調補這具身體的好東西。只這冒冒然下去挖,怕是要驚瞎了身後元桂的眼,得想個法子

“哎呀~”香思彷彿踢到了什麼山石,腳一崴,身子便向一側傾去,撕啦一聲,外衣被邊上灌木掛住割了一大片衣料下來。

“姑娘”元桂瞬時嚇得臉色青白,衝上前去緊緊抱住香思“可哪裡傷著了?我就說不能上來。”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香思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可鬆開些。“別急,就滑了一下,不曾傷著,只這衣服壞了不能見人,下去再找一件來。”大戶人家女眷出行,總會隨身帶個包袱,放一些衣物等日常之物,以備不時之需。

元桂鬆開了香思,看著衣服上撕破的地方,氣悶不已“破成這個樣子下去,要被有心之人看到,還不知道能編排出什麼好事出來,這安福寺真是個姑娘來不得的地方。次次出亂子。”元桂還是不怎麼放心她一人,說道:“姑娘和我一起折返吧,不出山門找個隱蔽的地方,我替姑娘找來外衣。”

香思作勢找了塊山石坐下道:“我腳還有點不得勁,緩一緩就好,你下去拿吧!”元桂無法,曉得自家姑娘自病好了以後,雖還是寡言少語,但卻變得說一是一,主意很正。當下便一步一回的順著原路走下去。

待她轉過拐角處,香思馬上熟練的剝開灌木叢,向那些生長壯碩的目標行去

香思下意識的手掌合攏插入土中,指尖立即傳來刺喇喇的疼,一看,指尖生生磨了幾個血口子,把她疼的直吸氣,不過她可顧不上鬱悶,四下裡一找,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頭片在地上開挖了起來,看著出土的一塊塊個大飽滿的黃精,真是一個歡樂。

突然,香思的動作停頓了下來,肩膀聳起,心口生髮起一股濃濃的不安感。儘管現在她裡外一絲功夫都沒,但那敏銳的直覺卻完好的儲存了下來,一定有什麼東西在她身後的灌木叢裡,此刻正緊緊盯著她!香思攥緊手裡的石片,突然以最快的速度朝一邊倒去,在翻滾的同時調轉了後背。

這時,對面灌木傳出一個輕咦聲,但接下來竟半天再無動靜。香思輕輕的蹙起了眉,彎腰超前試探著走去,走到灌木叢前擱開眼前半人高的刺,看到眼前的景象,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只見那地上躺著一男子,衣衫像是一堆碎布條一樣掛在身上,裸露的面板到處可見青紫色的血淤和被利器割破的傷痕,左上臂還插著一支箭,那箭貫穿了整個胳膊,右手還緊緊捏著自己的劍,此人頭髮凌亂,加上滿臉絡腮鬍子,面目難辯,只一雙黑漆幽深的眼睛此刻正緊緊的盯住她。那目光中偶爾閃現出猶疑不定,只那隻握著劍的手越來越緊。儘管此人看上去慘不忍睹,但香思還是毫不懷疑這劍下一瞬隨時會擊穿自己的喉嚨,因為他可以做到,而她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