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正房偏廳

小梁氏一邊聽著底下管事媳婦們的各種回稟,一邊翻看著手裡的帳冊,偶而看向坐在一旁意興闌珊的女兒一眼。沈家大小姐正雙耳不聞的撥弄著幾個剛浸染了花汁的指甲,眉間已稍嫌不耐。大約又過了半個多時辰,那些媳婦子才盡數散了去

“誰得罪你了?一臉的不舒坦。”小梁氏自沈香緣及笄以來,每當家理事時,都讓她跟在身邊,望她盡多學些庶務,為她出嫁後能做個高門主母作積澱。只這兩年來,沈家大小姐雖也在外博了些聰慧的名聲,但小梁氏卻心知這女兒光長了一副精明能幹的面孔,真正的謀略周慮沒學到多少,盡鑽營了一些取巧拿捏人的本事。

“母親,您是沒見著昨日那二呆子目中無人的神色,祖母隨口說了下,她還真坐上來了,也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膽氣。”沈大小姐還猶自不平。

“你還是不要‘二呆子、二呆子’的稱呼你妹妹,小心你父親知道了不高興。”說罷,小梁氏神色犀利的掃了一眼底下眾人,有些膽子小的腦袋更低了低。

“母親太小心了,只要母親不說,父親哪裡會知道呢?再說,父親不高興也只是生氣她的蠢笨罷了,有女如此,簡直壞了他老人家做山長的名頭。“說罷作了一副小兒女狀。

引得小梁氏點了下她額頭,笑罵一句“鬼丫頭”。

“撲哧”這位沈大小姐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樂的事情。

“你又笑什麼?”

“昨日我還真因為姜家姐姐對著那二呆子顯親近,心裡不太痛快呢,母親您可知最後她往二呆子院子裡送的是什麼?可真是笑死我了,我就想姜家姐姐那樣出身的人怎可能是個那般沒眼色的。”

“哦!昨日一直在安置洛霞山莊子裡的那些人,倒沒理會這些個,送了晨景苑什麼?”小梁氏被女兒這一說心下也生了幾分好奇。

“往那邊送了些不值錢的蜜果子和茶葉!”沈香緣言語中帶出一絲鄙夷的神色。

“那是有些薄了!”小梁氏微微點了點頭,雖嘴上這麼說卻也一臉舒暢,轉而又追問道“她往婉情樓又送了什麼呢?”

“兩柄牙骨扇,一套京都陳大家親制的宮花,一掛沉香串。”

“很是厚重。”小梁氏又道“你該好好準備份回禮才是,還是要我從庫房裡挑揀些給你?”

“那自然是好的,謝過母親。”沈香緣急急應道,是真心歡喜既省了一筆不菲的開支,又少費了好多腦筋。

“你呀!不過你有時間倒不妨去和她多親近親近。”略遲疑了一下,又道“那是要進靖川王府的,你以後嫁入京城田家,若能多走動,萬一她在王府得勢,也能成你大大的依傍。”

沈香緣瞬那驚圓了眼睛“靖川王?皇上最倚重的靖川王?”

“大衍朝左右就這一個靖川王,還能是哪個?”小梁氏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靖川王不是有王妃了麼?那可是簡國公的女兒。”沈大小姐猶自不解。

小梁氏被她這話氣樂了,笑道:“怎麼能是王妃呢,能是個側妃就不錯了,那樣的人家,說句大不敬的話,當今太子未立,靖川王是貴妃所出,滿朝諸皇子中屬他身份最高,又敏達能幹,將來十之八九是要承大統的,我瞧著姜家女孩那姿態樣貌,屆時就算當不得母儀天下的皇后,也未嘗沒有位列四妃的可能。”

沈家雖是江州大族,但和廟堂之高比起來,還是甚有距離,小梁氏這一番話聽的沈大小姐是咂舌不已,暗暗決定這些時日但凡無事一定往白蘅苑多跑幾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