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降到冰點,令人無法呼吸。

鄭嶽臉色更是好似吃了蒼蠅屎,陰沉難看到極點。

偷瞄一眼靈帝,發現靈帝正盯著他,眸光冷寒。

鄭嶽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慘白,神色慌張。

“陛下,老臣……”

趁他病,要他命。

他剛想解釋,秦驍大步走出,打斷道。

“父皇,商人逐利,可若背後無人暗中保護,他們豈敢如此膽大?”

“操控價格,隨意漲價,大肆斂財,大發國難財。”

“兒臣在外聽聞過這樣一句話。”

“官商勾結,壟斷市場,一旦有人觸及他們利益,朝中官員立馬就會利用手中權力打壓對方。”

“而他們常用的手段就是喊著與民爭利的口號,肆意打壓異已。”

“這次是兒臣,下次又會是誰?”

“他們肆意斂著財,卻仍不滿足,還欲掌控一切。”

“整個朝堂,整個大禹,到底是他們說了算,還是父皇說了算?”

一字一句猶如催命符,摧毀著鄭嶽、夏尚傑幾人的心底防線。

他們現在所幹的事,不就是正如秦驍所說嘛。

排除異已,打壓競爭對手。

而喊的口號也剛好就是與民爭利。

此刻,他們心裡忍不住罵娘,這廢太子簡直就是毒蛇,要人老命啊!

就在這時,靈帝冰冷刺骨的聲音在御書房裡響起。

“驍兒說的這些,朕好像在哪聽過。”

鄭嶽幾人頓時渾身一激靈,猛的抬頭,只見靈帝臉色陰沉,冷冷盯著他們。

那眼神讓他們感到不寒而慄,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他們腦門,渾身不由一陣膽寒。

“陛下,臣等萬萬不敢,臣等皆是為朝廷著想,一心為公,斷不敢以權謀私。”

“哼!好一個一心為公!你們連驍兒都敢彈劾,那若是其它人呢?你們太令朕失望了。”

靈帝話音剛落,噗嗤一聲,鄭嶽噴出一口鮮血,暈厥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誰都沒想到。

靈帝眉頭微皺,看看不省人事的鄭嶽,他只得強壓下心中怒火。

“來人。”

“寧武侯暈倒,立刻送寧武侯去太醫院。”

而此事後,靈帝也沒心思繼續訓斥夏尚傑、魯延德幾人,冷冷道:“此事到此為止!你們回去自己寫份請罪摺子。退下吧。”

“謝陛下不殺之恩!臣等告退!”

夏尚傑幾人如獲大赦,連滾帶爬,立馬退出了御書房。

秦驍想渾水摸魚,跟著離開,卻被靈帝叫住。

“逆子,你要去哪?”

秦驍尷尬笑笑:“父皇,兒臣尿急,想去……”

“給朕憋著!”

靈帝眼睛一瞪:“逆子,翅膀硬了,竟學會跟朕玩起苦肉計了?你說朕該怎麼懲罰你?是圈禁你,還是?”

果然進宮沒好事。

秦驍心裡不由暗暗叫苦。

不管是圈禁還是直接殺了他,都不是秦驍想要的結果。

一時間,他心思百轉,眼珠子似做賊一般,滴溜兒轉。

靈帝瞧他這模樣,不由忍俊不禁,抿嘴冷笑道:“又想玩什麼把戲?”

“兒臣不敢!”秦驍微微躬身,滿臉委屈道:“父皇覺得兒臣有異心,那大可直接殺了兒臣,兒臣甘願領死!”

說罷,秦驍閉上雙眼,不再多言。

“哼!跟朕玩欲擒故縱?”

靈帝輕蔑一笑,重重冷哼道:“朕要殺你,你還能站在這?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那蜂窩煤生意交出來吧。”

“什麼?”

聞言,秦驍愣住。

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被靈帝耍了。

什麼造反,只是為了嚇唬他。

真正目的是想要搶他的蜂窩煤生意。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想明白一切,秦驍一時間哭笑不得,可又無可奈何。

靈帝既是父又是君。

別說只是想要蜂窩煤生意,就算是真要殺了他,他也毫無反抗之力。

不過,也絕不能就這麼痛快的就交出去,要不會顯得自己心虛。

咬咬牙,秦驍道:“父皇,要不你還是乾脆直接殺了兒臣吧。”

“哼!朕這麼做也是為你好。而且朕的,以後還不是你的?”

此話一出,秦驍如遭雷擊,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渾身忍不住微微顫抖。

就連一旁一直垂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苟富貴也猛的抬了下眼,詫異的看了看靈帝。

這話已經說的太太太明白了。

就差沒有直接明說朕死後,你就是大禹新皇了。

可即使如此,也讓秦驍一陣心亂如麻,身體僵硬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麼久以來,他平黔州、鎮寧州,弄出雪花鹽,所做的一切,本來只是為了保命。

可他若成為新皇,命是肯定保住了,不僅如此,更是能掌握大禹天下。

一時間,讓他有種天上掉餡餅,一下子砸他腦袋上的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不對!

冷靜!

最是無情帝王家!

絕不可被衝暈了頭!

秦驍猛的用力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靈帝說的是真是假,此刻他都絕不能表現出一絲喜悅,一絲迫不及待。

說不定這又是靈帝給他故意挖的一個坑。

念及到此,秦驍深吸口氣,面無表情,看不出一絲異樣,躬身道。

“父皇,兒臣招募大量百姓做工,也需要成本的。”

“現在父皇一句話就要全部拿走,兒臣這麼久豈不白忙活?”

越說越委屈,最後秦驍影帝俯身,直接痛哭流涕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的靈帝心裡很不是滋味。

搶兒子產業,確實有些過分。

靈帝老臉一紅,怪不好意思道。

“父皇不是那意思。”

“這樣,三七分賬。”

秦驍搖搖頭:“六四。”

“好,朕六你四。”靈帝一口答應。

秦驍無奈搖搖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靈帝不從他身上啃下塊肉,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吧,破財免災。

心裡自我安慰一番,秦驍躬身道:“父皇,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等等。這份奏摺你幫朕看看。”

靈帝拿起一份他特意放到一邊的奏摺遞給秦驍。

秦驍瞬間緊張幾分,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