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面面相覷。
剛剛吵著鬧著要死諫的那些大臣,此刻也安靜下來,耷拉著腦袋,嘴巴緊閉,誰也沒再提死諫的事。
中書省廢不廢,跟他們關係不大。
但命可是他們自己的。
瞧著,靈帝嘴角微微上揚,不禁冷笑。
這就是他的臣子。
沒半點血性,沒半點臣子氣節。
怪不得這些年大禹快被周邊諸國打成孫子了。
念及至此,靈帝就氣不打一處來,眸光中怒火爆裂。
“怎麼?”
“不是死諫嘛?”
“怎麼都啞巴了?”
百官無一人應聲,像是犯了錯的學生,大氣都不敢喘。
鄭嶽幾人瞧著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好似吃了蒼蠅屎一般難看,心裡直罵娘。
一群沒用的廢物!
就這麼被陛下輕易給嚇唬住了!
他們還盼著百官以死相逼,逼迫靈帝放棄廢除中書省,廢除宰相制度。
現在看來,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可讓他們就這樣放棄,他們又很不甘心。
彼此對視一眼,夏尚傑硬著頭皮躬身道。
“陛下,眾位大臣也是為朝廷著想。”
“一旦廢除中書省,廢除宰相制度,朝廷運轉必然大受影響。”
“朝廷政令無法傳達到地方,恐引起天下大亂,還請陛下三思!”
說罷,夏尚傑咣噹跪下。
鄭嶽、魯延德等其它文武大臣立馬緊隨其後,紛紛跪倒。
“請陛下三思!”
死諫不成,又開始拿朝廷說事。
不得不說,他們為了阻止廢除中書省,廢除宰相制度,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你們所說確實是個大問題。”
靈帝皺眉點點頭。
鄭嶽、夏尚傑等大臣聽到頓時臉色大喜。
“陛下聖明!”
群臣喜出望外,紛紛叩首,嘴都快笑歪了。
然而。
靈帝忽然話鋒一轉,沉聲道。
“故此,朕打算在廢除中書省,廢除宰相制度後,成立內閣。”
“內閣由四位閣臣組成,設大學士。”
……
聽完所謂的內閣,百官傻眼,一個個呆若木雞。
此刻,他們如被澆了盆冷水,哭喪著臉,比死了親爹還難受。
百官對視一眼,彼此眼中仍是不死心。
咬咬牙,夏尚傑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靈帝。
“陛下,這內閣的四位閣臣,誰為主誰為輔?”
“內閣設一位首輔,三位次輔。彼此不分主次,皆只可議政,一切政令皆由朕一人決策。”
嘶!
聽到靈帝這話,百官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一切皆由皇帝一人決策,那豈不是說從此皇帝獨攬大權,皇權獨大。
從此皇帝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無人能阻止。
這豈不就是從他們碗裡搶飯吃。
叔叔能忍,嬸嬸都不能忍。
“陛下,臣請立即將獻此策之人抓起來,五馬分屍。此內閣制度就是禍國殃民,亡國之策!”
“陛下,此內閣制度聽起來似不錯,卻存在巨大隱患。陛下聖明,自是無憂。可若後世之君昏庸無德,朝廷豈不就此癱瘓?”
“請陛下三思!”
聽到群臣的話,站在一旁靜靜看戲的秦驍嘴角抽了抽。
就看個戲,竟就要被五馬分屍,他也是無語了。
既如此,他也不能再無動於衷了。
微微掙扎,他踏步走出。
“父皇,諸位大臣所言,兒臣不敢苟同。”
“縱觀歷史,歷朝歷代亡國都是因為皇帝昏庸無能嘛?”
“兒臣以為非也!”
“任何制度都有利有弊,我們萬不可因噎廢食。”
秦驍話未說完,立馬有大臣忍不住出聲呵斥。
“四殿下,你此言實乃禍國殃民之言!”
“若皇帝不昏庸無能,怎會亡國?”
“此等妖言惑眾之言,四殿下也說得出口!”
“臣請陛下治四殿下禍國殃民之罪,貶其為庶人,發配雍州。”
此話瞬間獲得大半文武大臣共鳴。
尤其是那些支援秦毅的。
一直以來,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為秦毅掃清所有障礙。
而身為廢太子,又是靈帝唯一嫡子,秦驍毫無意外的便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之前一直沒機會,今兒總算逮著機會了。
一時間,大半文武百官紛紛泣血叩首。
“四殿下禍國殃民,罪不可恕,臣請陛下嚴懲。”
嚴懲秦驍的呼聲不絕於耳。
秦驍都不由臉色大變。
他知道他站出來肯定會惹眾怒,可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為了把他打入無盡地獄,可真是不遺餘力。
雖早就知道秦毅在朝中支持者眾多,可此刻他心底還是不由一驚。
同時又不禁有些羨慕。
他在朝中若有這麼多人支援,那他的太子之位還不得穩如泰山?
可惜,他沒一個當宰相的好舅舅。
微微感嘆,秦驍收拾起亂糟糟的心情,微微癟嘴,發出一絲冷笑。
“鄭大人,夏大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禍國殃民,那我倒要問問你們,歷朝歷代亡國的真正原因到底為何?”
鄭嶽、夏尚傑等大臣對視一眼,不禁冷笑,隨即像看白痴一樣看向秦驍,滿眼譏諷。
“四殿下還真夠不學無術的,竟連這都不知道。”
“歷朝歷代之所以亡國,自然是因為皇帝昏庸無能。”
秦驍哈哈大笑。
百官愣住,滿臉不解。
“四殿下為何發笑?難道臣說的不對嘛?”
鄭嶽冷笑看著秦驍。
別說他們,就連靈帝也不禁好奇看向秦驍。
他也想聽聽秦驍的答案。
“驍兒,父皇也很想知道,你儘管大膽直說,就算說錯,父皇也絕不怪你。”
“謝父皇。”
秦驍微微躬身,隨後他笑眯眯看向鄭嶽。
“鄭大人為官多年,家中田畝不少吧?”
鄭嶽愣住,一時不解秦驍為何會問此問題。
他蹙眉想想:“老臣家中只有薄田五十畝,有何問題?”
“只有五十畝,鄭大人自己信嘛?”秦驍抿嘴冷笑:“據我所知,鄭大人家中共有田畝萬傾。這麼多田地,怎麼來的?”
鄭嶽臉色瞬間好似吃了蒼蠅屎一般難看。
家中有多少田地,他自然清楚。
雖沒萬傾,但也絕不止五十畝。
可他絕不能承認。
“陛下明鑑,臣家中絕無萬傾田畝,四殿下這是蓄意誣告,還請陛下還臣一個公道!”
鄭嶽叩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一副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靈帝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