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高堂臉色尷尬,也不好接這個話,只是吩咐下人給陳先生倒上一杯茶,“陳先生你稍坐片刻。”

陳霆倒沒把張九道當回事兒,自顧自拿起桌上果籃的蘋果咬了一口。

頓時,幾人都把目光移向他。

葉國樑微微皺起眉頭,這哪裡有一丁點高人的風範。

他突然覺得陳霆有些眼熟,好像哪裡見過,拿出手機看了看,開啟了一條新聞熱搜,頓時臉色一怔,“江家的傻子女婿?”

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拉過葉璇低聲道:“老爺子怕是老糊塗了,這人是江家的傻子女婿。”

“啊?”

葉璇詫異。

葉國樑把手機遞過去,讓她自己看。

葉璇看完,眉頭緊縮,“怪不得,他出現在林小姐的門口。”

“這下怎麼辦?爺爺還不知道他的身份,要是知道這個人是傻子,會不會面子掛不住,有些不高興?”

葉璇低聲詢問。

“算了,先別說吧,一會兒找機會把他送走。”

葉國樑無語搖頭,“你看著他,別讓他到處亂跑了。”

莫名其妙領了個傻子回來,老爺子還誤以為對付是什麼高人,這算個什麼事?

葉國樑頓感頭大,走到張九道面前,笑著開口,“張大師先看看我家老爺子這是什麼情況吧?從去年起,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去過各大醫院,也請了名醫檢查,但都查不出個所以然,碰巧我有個懂玄門道術的朋友指點,老爺子應該是中了陰煞。”

張九道點了點頭,“不錯,我也看出來了,老爺子眉宇之中有一團散不去的陰煞,所以導致身體每況愈下,至於原因,在風水學上,江北五行主水,您命格主火,水火不容,強行放在一起,必然有損。

張九道說的有理有據,頓時讓葉高堂對此深信不疑,其他人也紛紛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

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一派胡言!”

場面為之一靜,所有人目光都紛紛集中在聲音的來源,陳霆身上。

葉國樑皺了皺眉頭,幾次想要發作,但還是忍不住了。

但是一旁的葉璇則皺眉道:“你說什麼?”

“我說這位張大師一派胡言!”陳霆啃完最後一口蘋果,擦了擦手,“老爺子體內的陰煞,跟風水毫無關係。”

此言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得有些不悅了,且不說張九道名氣在外,單單其小露身手給葉高堂看面相,還有分析病因都有理有據,眾人無不信服,陳霆敢說這話,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在張大師面前還敢班門弄斧,人家張大師是有真本事的。”葉璇譏諷道。

“他有沒有真本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說錯了。”

陳霆依舊神色如常道。

張九道聞言,臉色也微微一沉,但礙於面子沒有當場發作。

“小子!你別亂說話!如果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葉國樑冷聲道。

“如果不是看在葉老先生的面子上,我也不會來。”

陳霆不鹹不淡回道。

“你!”

葉國樑話還沒說完,只見一旁的張九道抬手打斷,轉而對著陳霆淡笑,“都是同道中人,有什麼見解不妨說出來聽聽,畢竟我們玄門中人,最忌諱閉門造車。”

張九道再一次表現出身為‘大師’的風範,這般謙虛平易近人的姿態,讓眾人再次對其暗自佩服不已,就連葉高堂都覺得陳霆有些過分了。

張九道皮笑肉不笑的望著陳霆,眼中滿是輕蔑之色,以他的身份輪得到一個無名小卒指教?

他不過是給葉高堂一點面子,不想把場面弄的那麼僵罷了。

只見陳霆緩緩開口道:“指教談不上,不過你就

是錯了。”

張九道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眼中驀然閃過一絲陰霾。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陳霆順臺階下,大家都不失面子,皆大歡喜。

可偏偏,陳霆居然還敢挑釁他!

張九道心頭頓時湧上怒火,忍不住冷哼道:“我學藝二十三載!相術、風水、周易、卜卦,乃至尋龍點穴,我都皆有涉獵,雖然比不上我師父那般融會貫通,但也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比的!”

“戊戌年,苗疆山區,大面積莊稼離奇死亡,整個山區都在鬧饑荒,是我和諸位同仁佈下風水大陣,救活了這些莊稼。”

“戊卯年,長江破圍,洪水氾濫,是我下水點穴,找到水穴將其封上,避免了一場洪災。”

“辛卯年,金州地震,上面請來了百位玄門高人一起佈下風水大陣,保證金州百年不再受地震其害,其中就有我。”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拿什麼質疑我?”

張九道句句鏗鏘有力,頓時讓眾人聞言,忍不住對其肅然起敬。

“哪怕你說的再多,可你就是錯了。”陳霆不以為然。

眾人也滿臉不悅的皺了皺眉頭,相比張九道的‘大師風範’,陳霆卻說不出一二三四來,還在這裡無端挑事,猶如跳樑小醜,在這裡譁眾取寵。

張九道的臉色依舊難看到了極點,“豎子!你敢辱我?”

陳霆聞言突兀笑了起來。

這笑容落在張九道眼中,簡直是無聲的挑釁!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內心的怒火已經達到了極致。

“你在笑什麼?”張九道咬著牙。

“我笑你無知,笑你井底之蛙,坐井觀天,笑你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陳霆笑著搖了搖頭道,“罷了,我今天給你們開開眼。葉老先生,我昨晚給你的符,可還在?”

葉高堂略一猶豫,

拿出那張符。

張九道斜瞥了一眼,隨即譏笑道:“我熟記金籙道書六百餘種符,還從未見過有這張。”

“那是你沒見識。”

陳霆瞥了他一眼,雙手捏符,微微一抖。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符紙憑空自燃。

揮手驅散,灰燼飛落在葉高堂身上。

瞬息間,葉高堂臉色大變,極為痛苦的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

“爸!”

“爺爺!”

葉國樑和葉璇衝上前。

葉高堂的身體微微顫抖,嘴裡發出痛苦的低吟。

“你對我爺爺做了什麼?”

葉璇驚怒交加望著陳霆,又對著張九道請求,“張大師,您快看看。”

張九道驚疑不定,檢查了一番也沒什麼頭緒,只是皺眉盯著陳霆呵斥道:“小子,你這是使了什麼巫蠱邪術?快點老實交待!”

“什麼巫蠱邪術,真沒見識,這是正統的龍虎山道法。”陳霆撇了撇嘴,也懶得搭理他。

“一派胡言!”

張九道冷哼,龍虎山是玄門聖地,多少人都要叩山拜師都不得所願,因為其十年才收徒一人,眼前這乳臭未乾的小子還敢大言不慚說這種鬼話。

“小子,你再不老實交代如何化解這邪術,你今天怕是走不出這大門了。”葉國樑一拍手,門外湧進來了十幾位保鏢。

眼看氣氛緊張。

“住手!”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葉高堂緩緩坐起身,只感覺體內一陣暖流湧向四肢五臟,“我沒事!不得對陳先生無禮!”

葉國樑不可思議回頭,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江九道掃了眼葉高堂,臉色一怔,失聲喊道:“這!怎麼可能?”

他打眼一看,葉高堂眉宇間的那股陰煞竟然化開了!

下意識,他望向陳霆,眼中驚疑不定,陡然起身走到陳霆面前躬身,“原來是前輩高人在此,

恕在下有眼無珠了!”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國樑、葉璇等人全都愣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愕和疑問。

是他們認錯人了?

陳霆根本就不是什麼傻子,而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高人!

“張。張大師,我爺爺的情況。”

葉璇忍不住上前問道。

沒等說完,張九道苦笑著打斷,“葉老沒事了,這位陳先生確實是一位高人,是我目光狹義了。”

葉高堂也激動的上前,“陳先生,救命之恩,受我一拜!”

“別,免了。”

陳霆抬手托起,“我這個人比較講究實在,場面話就不要講了。”

別看他剛剛那套燃符把戲很帥氣,但實際上這一下,就抽乾了他體內為數不多的真氣。

之所以這樣做,也是為了震懾一下葉家等人。

“陳先生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能做到我一定不會推遲。”葉高堂說道。

“就當欠我個人情吧,以後我會找你還的。”

陳霆的話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葉高堂也只是笑著滿口答應,對著葉國樑使了個眼色。

葉國樑離開了一會兒,很快就拿著一串鑰匙出來,“陳先生,之前有所冒犯,還望海涵,這是金香花苑四十六號別墅的鑰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秉承著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的理念,陳霆也不客氣就收下了。

葉高堂看到陳霆收下鑰匙,暗自鬆了口氣,他就怕陳霆什麼都不要,沒有慾望的人是最難琢磨,也是最難拉攏的!

陳霆年紀輕輕,不僅實力超凡,還是一位被張九道自認不如的玄門高人,潛力不可限量,現在不拉攏,以後就難了。

葉高堂暗自琢磨了一下,眼角餘光瞥向葉璇,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招了招手道:“小璇,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