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哭不哭
七年之癢,她退婚他卻紅了眼 暗裡引燈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手機振動響起,在逼仄的車廂中格外刺耳。
簡嬰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調整好自已的情緒,看了眼來電顯示。
她微微怔了怔,竟然是陸淮生。
陸淮生上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應該已經是一年前了。
她接起電話,那頭說話的人,卻是潘遲。
“嫂子,生哥喝多了,麻煩你來接他一下。我們在音色酒吧,還是老包廂。”
簡嬰的心裡沒多少失望,本身也沒有抱多少希望。
她淡淡地應了聲“好”,還是跟潘遲說了聲謝謝。
她知道能送陸淮生回家的人有很多,而潘遲給她打這個電話,希望讓她去接陸淮生,至少緩和一下兩個人的關係。
結束通話電話後,簡嬰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發動引擎。
音色酒吧有陸家的股份,最大的股東好像是陸京安。
陸淮生平時很喜歡在這裡玩,有專門的包房,吃喝都不用花錢,還賊有面兒。
簡嬰一走進酒吧,煙霧繚繞,她不免皺眉,伸手在鼻尖輕輕揮了兩下。
侍應生來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她擺擺手:“有朋友在包廂裡。”
侍應生點點頭,便沒有再管她,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簡嬰就在昏暗又五光十色的環境中繞開人群,走到裡面的vip包廂區。
好不容易找到了包廂,正要上前,卻看見幾個打扮妖嬈穿著清涼的女人歡聲笑語地從對面走來,先她一步拉開包廂門,一股腦湧了進去。
透過門上的玻璃,簡嬰一眼就看見其中一個最漂亮的徑直走到了陸淮生的身邊。
女人輕車熟路地接過陸淮生手上的酒杯,對準他剛才喝過的地方,一飲而盡。
陸淮生笑得開懷,一把拉她進懷裡,俯身就吻了上去。
那股噁心的眩暈感再次襲擊了簡嬰。
心裡清楚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包廂裡有人在起鬨,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生哥,你平時和嫂子是什麼尺度啊?”
陸淮生鬆開女人,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唇,勾起一邊唇角笑了笑。
“提她幹什麼,我嫌髒。”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大著膽子問:“嫂子不是剛上大學就跟了你嗎?聽說以前沒談過戀愛啊,怎麼就髒了……”
陸淮生眼底暗潮湧動。
他坐起身子,背靠在沙發上,冷笑一聲,說:
“你們以為她那個繼父是吃素的?沒少對她動手動腳,這事兒啊,還是她親口跟我說的。”
一瞬間,整個包廂噤若寒蟬。
就連剛才還沸反盈天的音樂,似乎也被眾人自動遮蔽,滿腦子都是陸淮生說出的這個爆炸性新聞。
沒有人注意到,站在包廂門外的簡嬰,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的心好像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冰與火不斷地交換著,炙烤著她。
被猥褻的恥辱,被背叛的羞辱,如同一道道帶著尖刺的鞭刑,將她鞭笞得皮開肉綻,血流成河。
直到侍應生的聲音傳來:“小姐,您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幫忙?”
簡嬰才猛地驚醒過來,逃也似地跑了。
就好像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洪水猛獸,她再晚一秒,就要被吞噬殆盡一般。
侍應生“誒誒誒”地喊了她幾下,包廂裡的人聽見動靜,有人開了門問怎麼回事,侍應生說:“剛才有個小姐一直魂不守舍地站在門口,我叫她她就跑了……”
潘遲聽見這話,像是想起什麼,皺了皺眉頭,看向陸淮生。
後者倒是沒什麼大反應,還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繼續拉著人喝酒。
-
唐佳期從律所下班回來,剛下電梯就看見自家門口蹲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人,著實被嚇得不輕。
走近一看,她不由得蹙眉:“簡嬰?”
簡嬰緩緩抬起頭來。
唐佳期又被嚇一跳——
眼前的女人雙眼紅腫得像核桃,面色慘白,嘴唇烏青,嘴角還淌著血。
看上去就像個失心瘋的吸血鬼。
唐佳期連忙把簡嬰扶起來,開了門,將她好好放在沙發上,這才返回玄關處換鞋,放包。
隨後接了杯溫水端過來放在簡嬰的旁邊,伸手理了理她的頭髮,眼神關切。
“簡嬰,出什麼事了?”她語氣憤憤,“是不是陸淮生那個畜生又欺負你了?”
簡嬰輕輕笑了一下,只流淚,一句話都不說。
看得唐佳期心都碎了。
“不哭不哭,我們不哭,眼淚是珍珠。”
她一邊擦著簡嬰的淚,一邊說:“他又怎麼你了?你告訴我,我去找他算賬,我明天就找人查他家的賬,告他個措手不及,送他整個瞎了眼的陸家去吃牢飯,給你報仇!”
簡嬰又笑了一下,笑中帶淚,眼淚一串一串兒地掉下來,綿延成一條小小的河流。
唐佳期漸漸也不說話了,她就安安靜靜地在簡嬰身邊陪著她,等她哭夠再說。
簡嬰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好像真的一滴眼淚也哭不出來了,才慢慢開口。
“那件事情,我只告訴了兩個人。”
唐佳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還是靜靜地聽下去。
“我繼父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趁我媽不在猥褻我,等我終於鼓起勇氣告訴我媽,我媽卻給了我一巴掌,說我小小年紀不學好,不要臉。”
“等繼父回到家,我媽還半開玩笑地跟他說,說我是個喪門星,剋死了我爸爸,讓他離我遠一點,免得被我剋死。”
“她和繼父一直在笑,他們盯著我笑,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
唐佳期內心震撼。
她認識簡嬰七年了,從來不知道,對人對事都溫柔禮貌的簡嬰,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簡嬰拿起水杯,看著裡面緩緩蕩起漣漪的透明液體,歪了歪腦袋。
“第二次,我再次鼓起勇氣,跟那個說會愛我一生一世的人,袒露心扉。”
“可他把這件事當做談資告訴了他的朋友……”
“他把我最柔軟,最脆弱的一面,變成了利刃尖刀,刺進我的心裡。”
唐佳期一把抱住了簡嬰。
“不要說了,乖。”
她不斷地輕撫簡嬰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一頭絕望的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