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出門前,先要去官府那邊開通行證。

帶上接收鏢物的清單,才可以走路上鏢。

遇到關口的時候,需要拿通行證給衙役、官兵檢查。

為避免糾纏,鏢師時常都是順手塞給他們一些銅錢,順利透過。

而且從京城去江南,基本是走京杭大運河這條水路。

只要和漕幫的人打好關係,就是一路順通無阻。

不到半個月,沐劍聲就順利抵達揚州。

意外什麼的,根本就沒有。

沐劍聲體會到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這句話的含義。

白家兄弟一早就接到家書,知道主公今天會抵達揚州。

關東碼頭。

白寒楓、白寒松兩兄弟抱拳道。“大當家的!”

“兩位兄弟辛苦了。”

“不敢。大當家的,下榻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跟小的來!”

“好!”

沐家的家丁將行李全部搬上馬車,一行人當即朝著沐府走去。

這宅院原先是明朝一個官員的,後來被滿清旗人佔據。

旗人不事生產,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不出10年就全敗光了。

這棟霸佔來的宅院現在也只能拿去還債了。

前後5進,大小建築80多間,建築面積達22畝地。

傢俱什麼之類的都被賣光了,就是光宅一個。

花了4千多銀子買下,然後花了3千多兩返修,購買不少新的傢俱,僱傭家丁、丫鬟。

讓這棟宅院重新恢復了人氣。

對於一個鏢局來說,這樣的宅院有些高調了。

不過對於在後世經過薰陶的沐劍聲來說。

高調有高調的好處,可以比較容易開啟局面,容易贏得客戶的信任。

就是容易招惹官府上的注意。

不過這對沐劍聲來說一點都不擔心。

從處處要小心行事的京城來到風景秀麗的揚州,沐劍屏好似籠子出來的鳥,高興地道。

“哥,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呢?”

“嗯!”沐劍聲摸著她的頭。“嗯。去挑選一個自已喜歡的院子吧。”

“太好了!”沐劍屏高興地拉著方怡的手。“方姐姐,走。我們去挑選最好的。”

這幾天待在船艙裡悶的慌的方怡也是高興地跟著去挑選喜歡的院子。

看到高興活潑的妹妹,沐劍聲搖了搖頭。

原來的傢伙是怎麼忍心讓自已的妹妹去打打殺殺的,真是混蛋。

安排好周培公一家人,沐劍聲這才來到白家兄弟一早就為自已準備的臥室。

檢查過一遍,確定過沒有暗門、暗格之類的。他這才放心下來。

不是不相信白家兄弟,但是都決定造反了。

多留一分心總是好的。

宴請了左鄰右舍,用沐劍的名字在里正衙前那邊報了備案。

至此才算真正在揚州安家。

四月末,沐劍聲、周昌坐著馬車,白家兄弟騎著馬,帶著4個武師來到揚州府衙。

白寒楓下馬,將一張名刺遞上。

“請通報知府,尚膳司副總管太監韋公公委託沐家給知府大人送來一份賀禮。”

衙役不清楚那個什麼尚膳司副總管太監到底是多大的官。

但單憑公公這兩個字,他就不敢怠慢了。

古代府衙的格局向來是前衙後府,就是前面是升堂、兼日常辦公的地方,後面是住人的地方。

吳之榮原本是歸安知縣,因貪汙受賄被罷官。

為了重新當官,不擇手段,構陷莊家的《明史輯略》是反清復明,製造了牽連甚廣的文字獄。

吳之榮靠著檢舉有功,輕鬆就當上揚州知府。

他現在哪裡有心情治理揚州,滿腦子都是繼續查書,希望再找到反清的書籍,好升官發財。

書房,滿屋子的書籍。

不知道的還以為吳之榮愛書如命呢。

哪裡知道吳之榮滿腦子卑鄙的想法。

他看得頭暈目眩時,師爺拿著名刺走了進來。

“大人!”

“什麼事?”

“尚膳司副總管太監韋公公委託沐家給知府大人送來一份賀禮。”紹興師爺不忘提醒道。“大人,這韋公公就是殺死鰲少保的那個,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不能怠慢的。”

吳之榮一聽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韋公公,他哪裡還看的下書。

他驚喜地說道。“韋公公給我送賀禮?現在人在哪裡,趕緊帶我去。”

來到衙門大堂,沐劍聲已經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白家兄弟站在身後。

看到賊眉鼠眼,兩縷老鼠須的吳之榮走進來,沐劍聲淡然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說道。

“草民拜見吳大人!”

吳之榮看著眼前這個人氣質非凡,不知道和韋公公是什麼關係。

他不敢託大,拱手問道。“不知尊姓大名。”

“不敢,姓沐,單名一個劍字。”沐劍聲笑著說:“草民和韋大人有通家之好,聽到吳大人榮升揚州知府,就委託草民給大人送來賀禮。這是書信,請大人過目。”

沐劍聲將周昌寫的書信從懷裡拿出,遞給吳之榮。

吳之榮又沒有見過韋小寶的真跡,更加不知道對方完全不識字。

揚州距離京城那麼遠,他吳之榮敢跑到京城去詢問韋小寶是不是真的和自已有同家之好,是不是真的給他寫信送賀禮了?

沐劍聲是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看穿自已的騙局。

周培公他對自家主公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現在是見怪不怪了。

他依舊是保持微笑。

嗯。

微笑就好。

剩下的就看主公的表演。

吳之榮看到連書信都有,他激動地趕緊接過。

三兩下就將書信看完。

他將書信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保管好。

他向天拱手道。

“想不到韋公公竟然是揚州人士,揚州果然人傑地靈,竟然出了韋公公這樣的勇士。”

沐劍聲附和道。

“韋公公知道吳大人擔任揚州知府,這才派草民來揚州給大人送上一份賀禮。”

“韋公公早晚要榮歸故里。因此派草民來揚州置辦家業,日後少不得要麻煩大人,還請大人勿怪。”

吳之榮已經完全明白對方的意思。

送賀禮是假的,是要自已照顧眼前這個人是真的。

“沐兄說哪裡話。你我一見如故。你的事就是我吳某的事。不論大小,本官定給你做主。”

沐劍聲一臉喜色。“多謝大人。中秋佳節,少不得要進京送賀禮。大人要是不嫌棄的話,一併派人進京如何?”

吳之榮聽到對方邀請自已派人一併進京,給韋公公送禮。

這下再也沒有任何懷疑了。

要不是真的和韋公公有關係,哪裡敢相邀一起上京。

正愁在京城沒有門路,能認識達官貴人。

想不到現在就有一條明路。

真是瞌睡頭遇到枕頭,我吳之榮何當該發達啊!

眼前這個人必須交好,不能怠慢了。

太監可都是一幫小心眼的人。

他們不管誰對他們好,但是一定記恨誰得罪了他們。

韋公公要送重禮,眼前這個人只怕也是韋公公的心腹,也少不得要送上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