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疤痕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於她之前從未注意到過。但此刻,它卻像是一個被遺忘的秘密,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這個疤痕,是當年被劍鞘蹭到的嗎?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鎖骨傳來的新一波疼痛打斷。那股疼痛如同一股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思緒,讓她無法再繼續思考下去。

“那現在,怕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她猛地回過神來,發現他正微微俯身,鼻尖離她的額頭不過三指距離,近得讓她能夠清晰地數清彼此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汗珠。

他的目光如同商場試衣間的射燈一般,帶著 360 度無死角的穿透力,緊緊地釘在她的臉上。那目光彷彿能夠穿透她的面板,看到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安。

他的呼吸輕得像曬過的羽毛搔過額髮,輕柔而又溫暖。在這輕柔的呼吸背後,卻隱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彷彿在警告她:“你敢說半個不字試試。”

這聲音低沉得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直接成為深夜電臺的 asmr 助眠音訊。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包裹在一層厚厚的焦糖裡的跳跳糖,“啪嗒”一聲落入章小嫻原本就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一般的心湖中,瞬間激起層層疊疊的氣泡,這些氣泡在湖面上不斷地炸裂,發出清脆的聲響,甚至連她的耳膜都因為這聲音而微微發麻。

山風像是一臺沒有關緊的工業吹風機,呼呼地吹過,捲起柏油路面上被太陽曬化的熱浪,在兩人之間橫衝直撞,就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沒頭蒼蠅一樣。章小嫻的汗水順著太陽穴緩緩滑落,先是在耳廓處打了一個轉,然後再沿著下頜線蜿蜒前行,就像是一條剛剛從泥土裡鑽出來的小毛毛蟲,緩慢而又堅定地爬行著。這汗水帶來的癢意讓她的舌根也不禁泛起一陣難以忍受的瘙癢,然而她的肩膀卻像是被緊緊地鉗住了一般,完全無法動彈,彷彿已經和他的掌心融為了一體,就連動一根手指頭都需要向他伸請報批。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那聲音就像是被砂紙磨過嗓子一般,沙啞而刺耳,“嘎——嘎——”地在寂靜的山道上回蕩著,彷彿要把這周圍的靜謐都給撕裂開來。

這幾聲鳥叫,在這萬籟俱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襯得周圍靜得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她的心跳,如同年三十晚上的鼓點一樣,急促而有力,彷彿要衝破胸腔蹦出來似的;而他的心跳,卻像老和尚敲木魚一樣,沉穩而有節奏,在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韻律。

手腕上那隻琺琅鐲子,原本還會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但此刻卻也像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一般,完全失去了聲音,估計是屏住了呼吸,活像個蹲在牆角不敢吱聲的小丫鬟,連釉面上的纏枝紋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章小嫻內心的驚濤駭浪,卻遠比這表面上的平靜要洶湧得多。她的內心就像是被一場巨大的風暴席捲而過,那驚濤駭浪簡直可以直接承辦奧運會衝浪錦標賽了。

她對那五百萬的恐懼,就如同面對一條飢餓到極點的貪吃蛇一般。那條蛇吐著猩紅的信子,散發出貪婪和兇狠的氣息,一旦它纏繞上她的脖頸,就會緊緊地勒住,毫不鬆手。

起初,那蛇只是緊緊地勒著,使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死神進行一場激烈的拔河比賽。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蛇越收越緊,彷彿要將她全身的骨頭都擰斷。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被扭曲,最終變成了一根天津大麻花,然後被無情地扔進那深不見底的十八層地獄,讓她永遠無法翻身。

她更害怕他會被捲入這場毫無徵兆的家庭風暴中。原本,他們的生活就像一杯清澈的涼白開,平靜而安寧,沒有絲毫波瀾,也沒有喧鬧嘈雜。這五百萬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將他們原本安穩的日子攪得天翻地覆,變成了一鍋咕嘟冒泡的麻辣燙。

這麻辣燙裡,有花椒的麻辣、八角的香氣、桂皮的辛辣,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嗆得人眼淚直流,連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她對方大明的恐懼源於他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神。那眼神如同醫院裡用於拍攝胸片的 x 光機一般,犀利而冷酷,似乎只需輕輕一“咔嚓”,就能穿透她所有精心偽裝的鎧甲,將她內心深處的秘密和脆弱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

更令人生氣的是,那眼神中還夾雜著文人特有的輕蔑,彷彿在說:“你那點小心思在我這兒根本就是小兒科。”每當與他對視時,她都會感到自己像是赤身裸體地站在菜市場裡,被眾人圍觀,那種羞愧感讓她無地自容。

而對於張先生那幾句看似關心的“提點”,她同樣心存畏懼。因為這些話背後所隱藏的算計,遠比超市促銷標籤上的“原價 998 現價 98”還要多。那些話語就如同一個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充滿了無數的彎道和轉折,只等著她一步步地陷入其中。

她彷彿能夠看到自己在這個迷宮般的算計中越走越深,越陷越迷,最終被困在其中,無法逃脫。

她對大粒麥用鈔票堆砌出來的所謂“好意”充滿了恐懼和擔憂。那看似豐盛無比的滿漢全席般的免費午餐,散發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彷彿在引誘著她去品嚐一口。她心裡卻像明鏡一樣清楚,這只不過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是綁著鐵鏈的誘餌罷了。

一旦她咬下這口看似美味的誘餌,那鐵鏈就會像惡魔的手一樣緊緊地鎖住她,讓她無法掙脫。想要鬆口比拔掉智齒還要困難,她將完全失去自由和尊嚴,只能任由他人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