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還是第九次了吧!”程錦這才想起來,他並非是第一次進入苦海的小世界,也不是第一次死亡,在這之前,已經經歷過許多次,但是每一次進入小世界,都不會保留先前的記憶,這樣一次次的輪迴,程錦依舊在徘徊,已經失敗很多次了。
“八九次麼,呵呵,看來你連自己進入小世界多少次都記不清了,也難怪,都已經有一百零八次了,你的記憶被小世界同化了很多,如果再這樣下去,就算你出了小世界,也只會記得在小世界中的事情,到那時,你便再也出不了苦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再送進小世界,做那裡最平凡的人,直到最後一次死亡,從此消失。”
“一百零八次麼?”程錦苦笑,“我真的記不起來了,還以為只有八九次,沒想到已經這麼多次了。再送我進去吧,如果出不了苦海,我恢復修為的希望又從何處而來!”
“你真的決定了麼?”釋老爺子的聲音又問了程錦一次,“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或許你該回頭,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將你送回漠州,只是走那裡的話,你恐怕連沙漠都走不出……”
“呵……左右都是死,你說我還有的選擇麼,趁我還記得以前的事的時候,再試一次吧!”
“既然你這麼決定了,我也沒有理由阻止,但我依然希望你能記住我的話,在小世界裡,眾生是苦的,不管什麼樣的人,都擁有苦,但你要體會他們的苦,從中領悟出苦……”
黑暗破碎,程錦發現自己立身在一條寬敞的青石磚大路上,青石磚上斑駁的痕跡記載著這座城池的滄桑歲月,“終於又來到這裡了。”程錦抬頭望著高聳的城牆,一時間感慨萬千,“咦,我為什麼要說又,難道這個地方我以前來過,為什麼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哷!一聲馬駒的嘶吼在他身後響起,程錦大驚失色,轉過頭去,發現一匹踏雪神駒高高的揚起身子,前提蹬空,差點踢到他的頭顱,馬上,一個面目英俊瀟灑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抓緊韁繩,雙腿緊緊地夾著馬肚,深怕從馬上摔下來。
“找死啊老頭子,敢擋在路當中,驚了我神駒,差點摔死本少爺!”神駒落地,此人惡狠狠的罵著程錦,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重重落在程錦的背上,這一下抽的程錦衣服破裂,脊背上留下一條紫紅色的鞭痕,疼的程錦面色潮紅,眼珠子差點落下來。
程錦回頭瞪了他一眼,結果看到是第二條鞭子落下,啪的一聲脆響,鞭子落在他的臉上,原本白淨的臉立刻被一條醜陋的鞭痕破壞,顯得有些猙獰。
有人驚了小城主的座駕,這個訊息如同瘟疫一般飛快的傳播開來,城裡有事沒事的都來這圍觀了,買菜的晚些回去,賣菜的撂下挑子,生意都不做了,這些好,雖過得苦些,但聽到城裡難得的新鮮事,有人敢跟小城主過不去,這還能忍,趕緊去看吧。
“你看,那人長了一頭白髮,怪嚇人的,怎麼年紀輕輕就一頭白髮,不要是妖精變的。”
“我看是哪個江湖上的老瘋子,練功走火入魔,這才成了這副模樣,我看他不是我們西涼城的人,定是在別的城被人通緝,逃過來的,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啊,他肯定是仙人,練了什麼長生不老術,這才返老還童,只是一頭白髮仍在!”
“仙人,怎麼可能,仙人就敢對小城主動粗了?這是西涼城,城主就是皇帝,是天子,就算是仙人也要對天子持以禮節,怎敢闖出這般禍來,我看啊,肯定是個妖人,專門吃小孩的腦子來增加修為,被上天懲罰,頭髮都白了,我看他是盯上小城主了!”
“不要了亂說,小城主的命金貴著呢,是你這種挑柴的能瞎說的,小心他一鞭子抽死你,憑你的身份,就算被小城主抽死了,那也是白死,你們家還能找城主去哭訴?”
“嘿,我挑柴的怎麼了,你以為你是城北的釋老爺子啊,能夠打死老虎。你也不過是個給人家打長工的佃戶,敢看不起我一個挑柴的,士農工商懂不,你是工我是農,你比我低下咧!”
“打長工的怎麼了,我一個月能賺一貫錢,你呢,一天到晚砍柴挑柴,種田,能賺多少,最多也就半貫,連飯都吃不飽,我好歹也是城主家的長工,比你強多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吵得極為厲害,皆是看好戲的,程錦被周圍人群的議論嚇得心惶惶,趕緊低下頭,彎腰賠禮道歉:“小城主恕罪,小城主恕罪,都是我不好,請見諒!”
啪,迎接程錦的仍是一鞭子,小城主抽的起興,哈哈大笑:“你這個你長眼的畜生,混蛋,下流坯子,看你模樣,還以為你是個老頭子,沒想到是個年輕人,你頭昏了,還是眼花了,沒聽見我的馬蹄聲嗎,聽見了還敢擋著路,真是不知死活,看我不打死你!”
啪啪啪,小城主根本不管程錦的死活,一下又一下抽—動著鞭子,打的程錦皮開肉綻。
“小城主饒命,我不是故意的,饒命啊,下次再也不敢了!”程錦被疼痛欲死,倒在地上求饒,他不知自己從何時開始,便習慣這樣跪在地上,聽到眾人的責罵,他害怕的要死!
“啊,還敢有下次,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們這幫子人,給我看著,敢冒犯我的下場就是這樣。”一鞭子一鞭子落下,程錦被打的體無完膚,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小城主落下馬來,丟掉鞭子,開始狠踹起程錦的肚子,這一下,本來是皮肉傷的程錦被他踹成了內傷,黑色的血從他的嘴裡乃至下身滲出來,慘不忍睹。
“打死他,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冒犯小城主,死了一個活該!”
“就是,打死他,看他這副模樣,肯定不是好東西,說不定真是什麼妖人,殺了他!”
周圍圍觀的百姓開始起鬨,小城主打得更加起興,程錦絕望的望著周圍百姓冷漠的眼光,心裡不知是悲哀還是憤怒,“怎麼會這樣,明明他們也是被欺壓的人,為什麼會對同樣遭遇的我視而不見,為什麼會慫恿著小城主殺我,為什麼,都是百姓啊,他們為什麼如此冷漠!”
“這就是他們的苦,如今你明白了嗎,什麼才是苦之一字的真諦?”
時間在剎那間停止,程錦周圍沒有了喊叫,沒有了打罵,也沒有了小城主的拳打腳踢。
一個老者站在他身旁,低著頭,笑嘻嘻的問著他奇怪的問題,可聽到這個問題,程錦的心彷彿在突然之間一片空靈,不禁回答道:“苦之一字的真諦是什麼?周圍的人明明是跟我一樣的苦出生,他們為什麼會那樣,他們的還有良心麼?”
“苦之一字的真諦究竟是什麼,說出來!”老者再問。
“苦之一字的真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