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林中,充滿了危機。即便是活著的人,都會被兇獸襲擊,更何況是一個昏迷不醒,毫無反抗之力的人。

太陽落山了,山林很快迎來了更加黑暗的時刻,在黑暗中,有數只閃爍著金光的眸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中晃盪。

它們嗅著氣味,終於尋到了這裡。

如果驅散黑暗,就可以看到,這是幾隻劍齒虎。換作平常,程錦隨手就能料理了,此刻卻是危在旦夕。

這裡的劍齒虎不是一兩隻,而是一群。劍齒虎很少群居,這麼多的劍齒虎都是被殺戮的血腥味吸引過來的。

有幾隻已經在啃食暗殺者的屍體,而程錦這邊是它們來的最晚的,終究還是逃不過去。

劍齒虎伏下身子,嗅了嗅昏迷的程錦,又舔了舔他身上流出來的血。銅鈴大小的虎目中閃爍著興奮的目光,準備一口要下。

就在這個時候,程錦胸口的位置閃爍著紅色的光芒,一股霸道而古老的氣息從他的胸口透了出來,彷彿一頭遠古兇獸在覺醒。

劍齒虎在這股氣息來臨之後,居然恐懼地全都匍匐下來,似乎是在面對王者一般,恭敬地臣服。

很快那股氣息隱去了,劍齒虎終於鬆了一口氣,繼續啃食暗殺者的屍體,至於程錦,它們再不敢觸碰分毫,別看都是些畜生,靈智絕不會低。

又過了片刻,從無盡的黑暗中走出來一名白衣女子,女子根本不像是凡間的人物,光用美貌已不足以形容,舉手投足流露出來的氣質,就如同謫仙子一般不染半點紅塵。

這時間恐怕也只有程錦這個有些冷漠的人能夠不在乎她的容顏,見到了一定會驚呼她怎麼找到這裡的。

要知道通向蘇城的道路只有這一條,可山林裡的路實在太多了,因為根本就沒有路,只能靠自己穿梭。

紙輕在,一個突兀地出現在程錦生命中的女子。似乎她的每一次出現,程錦都處於生死的轉折點上。

紙輕在抱起程錦的身軀,如同湖水般平靜的眼眸裡,難得的顯出了一絲波動,但也僅此而已。

她帶著程錦,飛快地沒入黑暗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程錦終於睜開了雙眼,出現在他周圍的情景居然是如此的熟悉。

不會是在做夢吧?程錦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四周,這他孃的不是自己房間麼。準確的說,是紙輕在讓他住的房間。自從復活之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

“醒了?”從門外進來的紙輕在看了程錦一眼,將一碗湯藥放在了床邊:“喝了他,你差不多就痊癒了。”

“是你救的我?”程錦昏昏沉沉地從床上爬起來,果斷地將湯藥一飲而盡,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永遠不會害他的,那麼就只有紙輕在了。

紙輕在點了點頭,“我在你千機匣上留下了一道烙印,能夠讓我找到你。”

程錦沒有因為紙輕在留下烙印跟蹤他的行為而生氣,他這條命都是紙輕在救的,還是兩次,別說只是跟蹤他,就是殺他他都毫無怨言。

“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程錦打心眼裡感激紙輕在,他做事瘋狂,每次都是紙輕在為他擦屁股。

紙輕在不說話,只是點頭,沒有任何地情感。

程錦看到紙輕在的模樣,心中有些失望,說道:“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紙輕在說道:“並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只知道會在天的夜晚,蘇城巷子的門口,遇到一個人,這個人我必須救……”

“然後把千機匣給那個人,至於為什麼要救,救了幹嘛,我並不知道。有時候我真想剖開自己的身體看看,我身體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說完,紙輕在的臉色變得黯然,神情變得迷茫,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程錦連忙安慰道:“對不起,我程錦發誓,如果將來不死,一定會幫你找到過去的記憶。”

“真的?”難得的,紙輕在的眼眸中亮起了一絲光芒,衝著程錦淡淡一笑:“那麼咱們說定了,你一定要幫我找到過去的記憶。”

“一言為定!”程錦也笑了,紙輕在的乾淨讓他生不出半點非分之想,但是願意拼著命去幫她。

“對了,給你的千機匣你要好好研究,那東西似乎對你很重要。”

程錦不敢不把紙輕在的話放在心上,也不知道紙輕在用了什麼方法,他身上的傷勢幾乎痊癒了,於是拿出千機匣研究一番。

自從學會業火煉神術之後,千機匣他看了不下千遍,但始終沒有什麼別的變化,所以後來就放在胸前的衣服裡,沒有在意。

這次拿出千機匣來,好像上面有了一些變化,這或許跟他魂魄突破築基境界有關係。

程錦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可上面除了業火煉神術的法訣,仍然什麼都沒有。

“不對!”程錦想了很久,才發現了問題所在。“我似乎鑽牛角尖了,肉眼能夠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

千機匣上的業火煉神術既然是鍛鍊魂魄的,那麼鍛鍊了魂魄之後又怎樣呢?

這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他不應該是用肉眼去看,而是用神識去感知。

他閉上雙眼,將千機匣捧在手心,魂魄散發出一縷縷如同絲線一般的神識纏繞在千機匣上。

果然,他在千機匣的一個面上刻著一幅細密的圖文,只不過上面的圖文極為複雜,程錦努力了半天,才圖文的大概看了清楚,隨後他陷入到了無比的震驚之中。

這是一幅雙子戰偶的製作圖紙,這種戰偶在程錦的認知中從來都沒出現過。

換句話說,這種戰偶是一種新的傳承,完全不同於外面爛大街的戰偶傳承,也不同於連火宗的火殺戰偶,一種完完全全不同的雙子戰偶。

這種戰偶必須兩個同時製作,用同一種樹木,製作出來的戰偶有一明一暗兩具。

可以想象,至今為止,控偶師最大的弱點就是防禦力弱,可當一個控偶師操控著兩具戰偶戰鬥時,一個主攻,一個主防,保命的機率會有多大?

這完全顛覆了傳統制偶師的理論,如果公佈出來的話,會讓整個蘇城,乃至京府都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