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國在不知不覺間迎來十一月的開始、這裡的天氣慢慢變的寒冷夜裡甚至會偶爾下起小雪,迷惘暗淡的雙眸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靜靜的發著呆,手裡還握著一杯熱可可、
樓上響起的動亂足以讓他清醒的睡不著,這裡的守衛不安全、時常會有人潛進屋裡偷東西或者搶劫但沒人會去管、因為他們都會有真槍真刀。
早已習慣的人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就是不發出聲音,桌面上堆放著微微一沓凌亂的課業題被檯燈照亮著,而人卻無心理會,等樓上的動靜消去才起身躺床上睡去。
在這裡生活每一天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的、早晨去上課有空就去兼職,但今天他似乎是病了,全身無力的腰痠背痛頭重腳輕的睡到中午才堪堪起身隨意披上厚外套出去買藥,順勢拿出手機像那邊的請假。
國外異域風情氣息真的很濃郁、無論是周圍的建築還是街道都充滿著古樸文藝、歷代文化在向每一個人無聲傳遞著、無論是在視野還是與這裡的人。
這裡的藥店基本很少,需要打車去廣場的市中心才有一兩家,進去藥店別人說的專業術語他聽不懂只聽進一日要吃幾頓、幾顆藥,結了帳皺起眉挺著精神走出藥店,由於一整天到下午的三點都沒吃飯貌似有些低血糖、肚子還在咕嚕嚕的打轉。
無力的抬手撐在牆面緩神緊抿著唇、最終還是決定邁步找吃的填填自己的躁動不已的胃。
在精緻的西式餐廳與便利店他選擇了後者、一腳踏進去買了桶泡麵打點熱水拿去落地玻璃窗前的長形餐桌坐著,那裡有陽光照射似乎很暖。
“您別生氣、我們都在找、據說是在這附近。”
兩人從前面隔壁的西式餐廳走出,身後的人神情緊張的安撫著,額頭上虛虛冒著汗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張。
“再找不出你們都知道的、要麼接受懲罰要麼自己滾。”
那人眉眼染著暴怒的厲色,面容緊繃的讓五官輪廓顯得冷硬鋒利,低沉極致的嗓音帶著冰渣子磨砂過後的粗糙沙啞感。
身材高挑踩踏著的每一個步伐果斷又氣勢凜然、決絕的不再理會那身後的無用之人。
忽地、餘光視線一頓、似有所感的轉身回頭,疑似的目光鎖定那抹身影失神的怔愣在那直直看著,眸子裡全是難以相信的神情。
悲喜交集 的心情湧來讓他心臟抽疼的頓吸了口氣,後又憤怒的捏起身側的手握拳。
身後的人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喊聲,“傅爺、”
只看到人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的盯著那店裡垂頭正在吃泡麵的人。
“傅爺您、放、”
“滾、不用找了、廢物、”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這一刻冷到極致,眸子裡隱約泛起溼潤的紅。
“是、傅爺、”男人聞言驚恐的顫聲回應彎腰點頭離開。
沅辭吃上幾口泡麵索然無味的放下叉子無意間抬眸向外看去、只隱約看到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的人、很是高挑儒雅的外形站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麼,陽光照的刺眼讓他看不清面貌不自覺的眼神微眯又轉移視線。
看了看還未吃完一半的面他起身離開去接點開水準備吃藥,等到回來時他座位的旁邊多出了個人背對著他拿著他的藥翻看。
“嘿、兄弟、這是我的藥、”流利的D語自來熟的衝他喊著。
男人的身軀一頓卻把他手裡的藥抓的更緊,“你不認識我、”略微沙啞磁性的嗓音緊跟著用這一國的語言回應透著質問。
沅辭眉頭顰起上前走去、那人回頭時冷峻的五官,憤恨的眼神就這樣撞進他的瞳孔,本是平緩的心跳倏的劇烈跳的快要撞破他的胸腔。
神情驚恐的後退幾步卻碰到後面椅子發出不大刺耳聲,水杯抓在手裡下意識被捏緊變形弄溼他的衣袖、跳躍出的水跌落地上散去四濺、
原本昏沉的腦子一瞬間變得清晰神經緊繃,回神七八秒緊抿的唇堪堪開口故作淡定,“您認錯人了吧,請把藥還給我、”
“我不會認錯、”男人眼神淡漠的冷,視線一直看著他從未移開過。
過慣有錢生活的少爺為了躲避他變得如此落魄瘦削的模樣、他的心真的很痛、但他也絕對不會放手哪怕一起死。
“抱歉、看來您真的認錯人了。”沅辭放下手裡的杯子看了眼對方手上拿著的藥抬腳離開,神情無所謂的說道。
傅爵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眉眼染怒,“你就是風梓學、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認識。”
“我叫沅辭、您認錯了、”他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目光。
“那我就叫你啊辭好了、”
他錯愕一瞬神情轉變的飛快、柔和的叫道,沅辭已經無力掙扎重重的嘆口氣,近乎哀求,“放過我、傅爵旻、你不能讓我白白受罪這幾個月、我已經適應這裡的生活、我們也不可能。”
他在這掙扎著生活幾個月以為能安心了,沒想到這世界這麼大還真是讓他找到,看來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玄妙但又叫孽緣的糾纏,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孽緣的存在。
“不可能、我找你三個月、你怎麼能狠心、”傅爵旻將他抱進懷裡抱的很緊很緊、沅辭幾乎喘不過氣的推搡著,一個吻落在他的唇瘋狂動亂著,風梓學臉色愕然的震驚呆愣的看著他,睜開眼時一片泛紅驚人的偏執,那清澈裡遍佈著幾絲粗紅的血絲。
傅爵旻他覺得在忍下去就快要瘋掉、觸碰到那一抹柔軟時才能緩解跳的焦躁、不安,他的溫度很燙、唇瓣乾燥的粗糙,儘管如此他還是喜歡的入骨、接觸的僅僅不止於此遠遠不夠。
“帶我回家、我沒有家了、”他鬆開他的唇喑啞的說著。
他話剛說完、懷裡的人暈了過去,傅爵旻臉色突變的把人抱起,他很輕、儘管穿著厚衣服感覺都像是在抱著一副骨頭。
醫院裡、傅爵旻看著躺在病床輸液的人滿眼擔憂、心疼、拿起另一隻手放在掌心裡顯得嬌小一隻,他的兩隻手都帶有細細的疤痕、略帶著粗糙感,手腕細的沒有肉感。
等人醒來時早已是第二天清晨,喉嚨乾燥的咳出聲響趴在床邊的傅爵旻摸摸他他的額頭,將他扶起倒一杯水給他。
“啪、”一個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男人神情變冷頂了頂腮邊,“喝了、”
回想起昨天那幕就止不住的揚起手打了過去,眼眶溼潤惡狠狠的看著他,“滾、”
“喝、”
垂眸看著那杯水握在他手上就忍不住的厭惡,抬手奪過扔在門口“叮鈴”玻璃碎掉一地水珠四濺。
“風梓學、這是你的身體、”傅爵旻明顯怒了。
床上的人拔掉插進血管裡的針頭掀開被子就下床,傅爵旻面色緊繃的揪著他壓在床上視線看向他的手背在冒著鮮紅的血珠,“你不要逼我、”
“我輪不到你管、傅爵旻、你不找我報仇竟奢望我愛你、你是不是有病、”風梓學怒到極致的呵斥。
“對、非你不可、缺了你會S的那種。”
他額頭上青筋直冒,強忍著怒意、暴戾的因子被氣的橫衝直撞肺腑胸膛起伏的明顯,抓起他那冒血的手幾乎剋制住不把他折斷的力度牢牢抓著,隨後摁鈴。
“再亂動不配合你會知道後果的、風梓學。”
身下的人臉色蒼白忍不住的顰眉卸下力氣靜靜躺著不動閉上眼轉頭,在傅爵旻面前他永遠都是倔不過,沒等多久護士過來給他進行消毒止血。
傅爵旻短暫的離開進來時拎著吃食放在桌子上開啟、仔細的吹涼攪拌遞在他面前,那人依舊閉眼唇瓣緊抿彷彿陷入睡眠。
“吃一些、”嗓音沒之前的生硬強制,帶著柔意,見人始終不動暗自深吸口氣,“吃完就放你走。”
聽到這句話他睜開眼沒有言語的接過大口吃了起來,唇舌被燙的發麻也不停下。
傅爵旻見狀伸手掐住他的臉頰制止,眼裡蕩著火氣,“你要是這樣吃法、我不介意用嘴餵你吃、”
他說完視線停留在那手捏緊勺子指腹泛青、動作慢了下來如機械吃法。
一碗下肚的粥吃的他胃裡暖烘烘的撐的胃有些難受,待在這裡的時間吃的都是少量的吃食簡單對付幾口,現在吃進去的都是生氣的成分多,還帶有幾分噁心感。
剩下最後幾口沒吃完就被他搶了過去。
緩神了掀開被子下床這次沒遭受阻攔、但那人始終跟在身後拿著一袋藥不聲不響,走出院門被強制拉進車裡逼著告訴住址,送到樓下那人也跟著下車。
“傅爵旻、你知不知道你就象是個變態跟蹤狂、這行為是違法的、我可以告你、”
瘦削偏嬌小的人怒意沖沖的揪著他的衣領給了他重重一拳、後退的險些站不住腳、那一拳幾乎用盡他全身的力氣,如他所願傅爵旻臉頰泛起明顯的淤青吐出一口血。
但那人就只是神情冷冷靜靜的看著他,“回去吧、記得吃藥。”
風梓學像是瘋的笑了、有些悽慘更像無助,不甘、又似乎妥協、一把奪過他手裡拎著的藥頭也不回的上樓。
傅爵旻沒有離開坐回到車上守著、晚上不見人出來就讓人買了點吃食讓他送過來自己送上去,根據手下的人調查到的資訊這裡經常發生不安全的盜竊,也順勢知道人住在哪一層。
他不知道這幾個月他是怎麼過來的、但敢肯定過得也很不好,如果有人曾經傷害過他那麼他一定會追究到底,想著想著眼神微眯崩裂出寒光。
臥室內的人一覺睡到晚上才煩躁的起床掏出一根菸抽著、買的是廉價的煙、氣味衝還嗆鼻,只是心煩意亂過於壓抑才抽,煙味過嗓辣喉,心中的煩悶像是被沖掉不少。
短短的幾個月裡他發生的事情太多、懵懂蛻變成滄桑的大叔就是了、至少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這樣的,房間內他沒開燈窗外強透進來的燈光直直照進來能大概看清室內輪廓,若隱若現的火星忽明忽暗。
視覺上給人感覺有些過於壓抑沉悶。
“咳咳、咳、”抽的有些過猛忍不住皺眉的咳,開啟床頭燈把煙碾滅起身給自己倒上一杯涼掉的水喝,體內陣陣冷意散發的讓他雙手交臂的抱緊下自己。
隨意披件外套穿上踏出臥室客廳的門被敲起,人警惕的停止動作專注的聽著門外的動靜,門響了其實不可怕怕的就是遇到被劫財的團伙地痞看中,但回想下時間又不算太晚,應該大機率是餐廳裡的人找他。
“吉利?”走到門前用著D語詢問。
門外的男人眼神一頓閃過寒光、拎緊食盒無聲的輕呵,“是我、”
裡面的人不出意外的讓他滾直接明瞭的。
“那我去找吉利這個男人?”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是不是想找打、”裡面的人把門開啟,很是惱火。
“吃飯、”傅爵旻擠身進去緊緊皺眉、這裡的環境比他的臥室還小,光是客廳的走十幾步就能走完擺設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傅爵旻你這是擅闖私人住所、”風梓學揪住他的手臂咬牙切齒的沉聲道。
“你抽菸了、”他聞見他身上的煙味,很是濃郁似是剛抽完不久,狹長的鳳眸審視他的眼睛、直觀又探究、
“關你什麼事、給我滾出去、”
傅爵旻任由他拽著自己的手臂找了張桌子把東西放上去,桌面微微堆積著灰塵仔細看才明顯一隻小蟑螂從眼前出現受驚的爬進桌縫裡。
看見這東西他就很厭惡的嫌棄、甚至噁心,掙脫開人的束縛掏出自己的手絹進去浴室弄溼擦了擦才眉頭鬆懈、要不是不能硬槓他早就把人抓回去綁在身邊。
風梓學看見他自來熟的擦起桌子就窩著一堵火不上不下甩開手坐到沙發上拿起盒煙揪出一根點燃,剛放進嘴裡就被人抽出碾滅。
“你就是欠虐、”他徹底怒的一腳向他踹去,對方微微側身閃躲伸手揪住他的腳踝,他的手極其的冰冷讓他忍不住收縮回腳。
“聽話、先把飯吃了、我也沒吃。”傅爵旻顯露出疲憊之色鬆開手,開啟裡面的飯菜。
風梓學聽聞抬眸睨了眼他、對方眼底泛著些許烏青也不知多久沒睡好,抿唇許久動了動身子、神色淡淡道,“吃完這頓飯就回去吧、我們在一起不合理。”
“那什麼是合理、”他坐在他的對面給他夾菜。
“我們不是以前高中時的樣子了、我們隔著仇恨傅爵旻、我不喜歡男人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當初的我們都回不去了,我的家沒了、你的家也沒了、我不是有錢的少爺我過著勤儉節約的日子,而你超級有錢到無法想象,我們不是一個級別這種種就能說明一切不合適。”
他的小少爺長大了變得沉穩但似乎也陷入低谷情緒不穩定,他真的很好奇這段時間他經歷了什麼。
傅爵旻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身穿著昂貴的衣飾打扮的像個貴族與這裡相襯的格格不入,連坐姿都是那麼的優雅,漆黑的瞳孔幽深的注視著良久。
“那現在一起吃飯吧、吃完我就走。”
風梓學氣笑了眼眶紅紅的拿起筷子夾起飯菜吃了起來,他不想看到那人一直在裝不懂的嘴臉,他想照他那麼厚臉皮的瘋子估計吃完飯也不會走。
但事實的最後他前面是真的離開,後面十分鐘門又被敲響他說外面下雪很冷車子壞了走不了,裡面的人沉默不言的坐在客廳抽著一根又一根的煙,直到抽完才起身進去浴室洗澡準備睡覺,明天他有課不能耽誤不再理會跟斷聯就好,就這樣慢慢冷卻吧。
“嘣、”半夜一聲槍響、床上的人驚坐起身。
外面傳出驚恐的尖叫、似是有人逃跑的腳步聲,想起傅爵旻那個瘋子他精神緊繃的下床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