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一口將那顆雷丹吞入腹中,遁入張緣洞體內。

張緣洞閉目凝神,一股極為霸道的罡炁充斥各條經脈,他兩手運化雷局,朝丹田一錘!

元神一陣震顫,散餘在外的真炁立時成流,行於陽明二經之中。

上至商陽,迎香二穴位,下至厲兌穴,一氣貫通!

張緣洞面色一紅,吐出一口淤血出來。

此是他歷久以來,身受的暗傷導致,如今養就金丹,又藉此精進黃庭,洗經伐髓,是此驅散了身中的雜質。

“真痛快啊!”

張緣洞仰頭倒在石壁上,感應著體內那顆金丹。

若是上天沒有賜下那方天籙,張緣洞自認為還是能煉成一顆,只不過那得幾十年過後去了,品相也不可同一而語。

這顆金丹,外有四象縈繞,內有龍虎遨遊,實為上品,單說為自已提高的壽元,就非為一般僧道了。

就是如今剛剛煉就,還須得打個幾年坐功,時刻溫養,方才能顯化神通。

“張道長,你.....”

凌霄閣主的聲音在張緣洞耳邊響動,張緣洞扭頭看向身後。

四老神色戰戰,不敢近前,身後是眾多發抖的山精木客,驚懼的看向天上還未徹底散去雲山。

張緣洞拍了拍腦袋,笑道:“修煉的動靜大了些,列位不必憂心。”

言罷,揮了揮手,散了天上的異相,轉而大日探頭,又復晴朗。

天雷對於妖物,有著天生的壓勝效用,不管這群與人為善的山精,實是張緣洞錯算了這麼一著。

四老見此,驅散了前來小廟尋求庇護的山精,接連上前,朝張緣洞道喜。

“張道長修為精進,可喜可賀啊。”

凌霄閣主看著張緣洞形貌,似是年輕了些許,卻又透著一種‘貌古神清’的老成之感,不由讚道:

“張道長初來不過半月,這氣象卻是越來越像果然大師了。”

張緣洞臉上笑意頗濃,說道:

“虧了此方寶地,不然,貧道是找不著這麼好的契機,就是可惜了。”

四個老山精不明白張緣洞在可惜什麼,而張緣洞也沒有說出其中緣由的樣子。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

“你想走嗎?”

四妖一人同時側過腦袋,看向站在後面發出疑問的華青。

張緣洞搖了搖頭:“自然不是現在,貧道受果然大師重託,就是要走,也得給各位尋個良方而已。”

四老恍然。

張緣洞一開始,便是來山中修行求道的,修行一旦有成,那必然也會重新回到俗世中去,繼續他那濟世度人的修行。

而聽見張緣洞的後半句話,四老面色悻悻,沒甚興致,而是朝張緣洞打了個拱手,離開了小廟。

華青撓了撓腦袋,意識到自已是不是說錯了話,可又不敢詢問,只好站在原地看著張緣洞。

張緣洞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禁搖頭失笑。

“下山的日子,還很早呢,說不定某個問題想不通,我就可能一直呆在這,和果然大師一樣,在此地羽化而去,不用擔心。”

華青卻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張緣洞。

“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對付咱們。”

張緣洞一噎,轉身回到廟裡。

華青見張緣洞離去,急忙跟上來,在後面叫道:

“我是來聽經的。”

張緣洞轉過身子,他今天心情不錯,對於華青的一些小心思,沒有放在心上。

“好啊。”

...................

一人一妖,坐在蒲團上面,張緣洞不管華青有沒有聽懂,自顧自唸叨著經文上的章句,只是偶爾為其解釋一番。

解到“欲求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這一句時,張緣洞忽然搖頭嘆息。

華青在一旁百無聊賴,但見張緣洞神色有異,便來了精神,趕忙問道:

“這一句有什麼玄機嗎?”

張緣洞放下經卷,緩緩開口:

“自古修行,就為成仙成佛,這句話講的就是以積善功而養仙軀的修行法門。”

“可是這一句,其中深意絕非章句可言。”

“有那麼些不自知的人啊,聽到當立多少善,便如凡人商賈一般,有求於無為,這一下,便是落入了迷障之中,苦苦不能自拔,行到半路,回首一瞧,卻是因小失大,只好遁入山中,尋求答案嘍。”

華青是不明白的,聽得什麼鱔,便想到了沈大哥的稻田裡轉來轉去的黃魚,很是好玩。

張緣洞能見她心中所想,笑了笑,沒由來的問道:

“小花妖,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如何?”

華青回過神來,眨巴了一下眼睛。

“可以啊。”

“你是花木之精,雖是少人性靈,可也感天地而生,你覺得是是這天地在影響著你,還是你在影響著天地呢?”

華青沉思了一會兒,這個問題她連聽都沒有聽懂,張緣洞就是如何等待,也沒有一個下文。

“若是覺得難,那就不必想了,我們看下一句吧。”

誰知華青突然說道:“我覺得我和天地,誰都沒賴著誰的,有什麼影不影響的。”

張緣洞聞言,哈哈大笑,說道:

“如若沒有天道自然,你卻如何生長呢?要真誰都不賴誰,你才算是仙佛人物了。”

華青哼了一聲,正色說道:

“你把功勞全靠在他身上了,這不算數,如果不是我拼命往上鑽,現在還埋在土裡呢!”

張緣洞沒有管華青的胡攪蠻纏,又準備念下一句經文。

可華青似乎對這個問題來了興趣,跟著發問:

“道士成仙,和尚成佛,這個我倒是知道,你們就為這誰也不歉誰?你和我說說,這仙有什麼好處?”

張緣洞將經書合上,對於這些問題,他也算好為人師,很樂意為人解答。

先是對華青伸出了五根指頭,笑道:

“這仙,得有五種呢,好處都不一樣。”

華青連忙直起身子,靜心聆聽。

“仙分天地神人鬼,最次為鬼仙,死後清淨,不生不滅,雖免受輪迴之苦,可終無所歸。”

“人仙之流,乃於道中得法,法中得術,少病少災,固壽延年,多少修行人也不過這一步。”

“地仙就了不得,一日能遊三山四海,一心出入十州六道,只需煉化精氣,度過劫難,便有數百載逍遙,可要成,大志與緣法,缺一不得。”

“至於神仙,天仙,明超凡入聖之功,得以身入洞天,這不是尚且不是我能所言講的。”

華勤聽得兩眼放光,趕忙問道:“你現在算個什麼?”

張緣洞微微一愣,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夾在一處,笑道:

“離地仙,還差,這麼一點吧。”

“這麼厲害!”

張緣洞忽然站起身子,走出廟門,看了看將要落下的日頭,說道:

“小花妖,今天就說到這吧,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