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口村長年少雨,村內人口眾多,所以大大小小有五口深井。

而眼前荒井由於離村較遠,所以逐漸荒廢,倒也不是井中無水。

井口由青石砌成略顯狹小,小金刀朝井內看看了,轉頭捏著鼻子說道:“這井中屍身還未打撈?”

“大人,李老爺本想派人打撈只是近日邪祟害人,也沒人敢去打撈。”帶路的瘦猴面色難看。

“嘶,若這屍身未毀,可能會讓這邪祟有根,難以除淨。”小金刀皺著眉頭看向我。

札記到對著鬼物記載很少,只是說鬼以物居,或是生前屍身或是樹木字畫,若只除掉鬼物本身,所居之物由於被陰氣侵蝕日久會有異變。

若除掉鬼物所居便能大大降低鬼物的實力。

我看出小金刀有下井撈屍的意思渡步走荒井邊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你要下去?”

“那是自然,陽武衛就是為除兇所辦,如今捨我其誰?”小金刀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還是我去吧,井口狹小,你生的頭大體寬到時候別出不來了。”我瞅著小金刀搖著頭

我雖從小習武,但卻是那種身材均衡,藏肉與身的體態,而小金刀雖和我一般大,但是生的體寬頭大,若是遇到突變想要在井裡翻身也極為不易。

這下井撈屍其實話可以讓項平安去,但他臉色蠟黃,腳步虛浮,說不定撈屍不成,反倒被井下被屍體沉下去。我二人同時忽略此人。

小金刀臉色一紅看看了井口和自已身軀有些尷尬:“那,那也成,我在井口給你護法!”

“我也為大人護法!”呆立一旁的項平安也應聲。

小金刀撇撇嘴沒有理會,我道了聲謝便讓瘦猴找來繩索。

瘦猴動作很快,好像早就準備了一樣,半炷香時間就找來兩指粗的麻繩。

“天色快黑,事不宜遲,若有突變朝下仍符籙!”

我對二人交代一番便將繩子綁在腰間,一頭遞給瘦猴和項平安,確認無誤後翻身下井。

井內很是溼潤,除了屍臭味還有股淡淡的苔蘚味。藉著火把我看向井下,井水看不得深淺,水面漂浮著浮萍,卻看不見屍體。

我扯了扯繩子,頓時就下降了好幾尺,直接碰到了井水。

“嘶。”雙腳剛接觸水面就覺得一陣冰冷,那種冰冷直透骨頭。我用天眼望去,此刻井水就如同被燒滾的開水,咕嚕咕嚕的往上翻湧這黑霧。

“這是剛死的冤魂嗎?”我心裡暗叫,看著陰氣並非像剛死冤魂,反倒像死了數月甚至一年的冤魂!

我摳下一塊碎石凝上真氣打入水中。

“咻”

入水的石子扔進水裡,如泥牛入海,沒有一點回響。

若在平常,帶著真氣的石子打出少說也有十丈之遠,就算在水中也能有個三四丈。

在看其井壁潮溼滲水,再加上已經下井三丈之餘,顯然已經接近井底,石子入水卻沒見到底,難道這井有十丈之深???

我提高戒備,反正已經下井,在去井水中探探,若還未見屍體,那這邪祟就不是我等能除的。

我隨後深吸口氣,手拔出彎刀潛入水中,我下井前想到過屍體會不會在水裡。

於是便換下桃木劍帶著彎刀,桃木劍雖有利除邪,但在水中威力不及手中彎刀,彎刀注入真氣在水中不遜色岸上的桃木劍。

入水只有一個感覺,冰冷陰暗,沒有火把,水中入目的只有一片黑暗,讓人心裡不禁有些發毛。

我下潛數尺便到底了,井內狹小我一個掃視就能看完,但環顧四周都沒見屍體,心中有些著急。

想到此刻天色也漸漸變暗,邪祟恐要出來,就準備抽身離去,剛一轉身一個慘白的面孔貼在我眼前!

我驚嚇之餘嗆了口水,踢開眼前死屍,拔出彎刀戒備,幾息死屍都未有動靜,我暗暗戒備,用繩索套住死屍身軀游出水中。

“呼,咳咳。”

剛一露頭就咳出剛才吞嚥的井水,“小金刀,找到了,拉我上去!”我朝上呼喊,迴音陣陣。

“破災稍等!”

“拉,快拉,都使點勁!”

隨著我和死屍被拉在空中,我才仔細的打量身下死屍。

這是具女屍,被水浸泡的面容看不清長什麼樣,但腹部卻隆起,看來要接近分娩,死屍額頭有一塊石子,石子打爛表皮發白的脹肉,卡在顱骨中。

“原來是打你身上了,怪不得沒聲。”我看著石子恍然大悟,就說這小井哪能有十丈之深。

“破災,怎麼樣?”

我抬起頭看見狹小井口外面天空已經黑了,我翻上井沿開口:“小金刀,快將死屍拖出來,找些火油燒了。”

“來了,來了。”我話音剛落,項平安就帶著幾名家丁抱著火油拆垛。

“哎呦,累死我了,火油我已經從李府拿來了。”項平安扶著腿坐在地上喘著氣。

“你這身子,就算有些道行也不見得能鬥過邪祟。”小金刀嗤笑一聲。

“哎~大人哪裡話,體雖虛卻是克邪之命,邪祟見我跑還來不及呢。”項平安擦了擦汗,拄著地坐起來。

“好了,天色已黑,快些處理屍身。”我抱起一罐火油砸到屍身上。

“咦?還具有身孕。”項平安看著屍體有些驚疑。

“怎麼?”小金刀看著項平安等著下文。

“我聽師父講過,有子未誕恐成雙煞,更別說這女子還是被害死的。造孽喲…”

項平安說著從布囊掏出一把黃紙道:“人有怨案,禁傷無辜,天有因果,自會定奪,今汝害人,犯天所命,燒汝屍身,望速歸路…”

看著項平安神神叨叨繞著屍體轉圈,一旁小金刀湊到我跟前道:“這是民間超度冤魂的咒法,看著這小子確實跟化極真人學了點東西。”

我聽後看向屍身,果然,在天眼注視下屍身身上的陰氣好似被手中黃紙吸收,而黃紙也漸漸變的暗黑。

“焚!”項平安一聲大叫,手中變成黑色的黃紙瞬間自燃,不過燒出的火光卻是綠色。

隨著黃符燒光,項平安才開口:“怨念如此之大,送靈紙都變的這麼黑!二位大人快些燒吧,遲則生變。”

看著項平安一臉凝重,我和小金刀也不再猶豫,抓起手中火油砸去。

“彭”

“彭”

火油布滿屍體全身,小金刀拿過一旁瘦猴火把道:“天剛黑,邪祟還未出來,你們快些先回去吧。”

等眾人離去,小金刀大手一扔,熊熊烈火剎那間就吞噬了女子屍體。

“如此,就坐等這女鬼來就是了。”小金刀鬆了口氣,靠在一截枯木上。

項平安也是從一銅壺中倒出黑色膏狀液體抹在眼睛上看著烈火。我站在一旁看著火中的屍體有些不安。

“嚶嚶嚶嚶嚶嚶~”一陣嬰兒的哭聲響徹起來,躺在火中的屍體在聽到嬰兒啼哭也是突然一動。

我們對視一眼,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