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突然多了一道蒼老的身影,老者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天陽城。

一時間有些感慨起來,人老了總是會念舊,即便是修仙者也不例外。

回想起幾百年前為突破壽命大限而一直閉關至今,不問世事。

所有人都以為他坐化了,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不曾想如今出了這檔子事。

事到如今只能出來處理這些爛攤子了,不然陳家就會在今日分崩離析。

陳家老祖很快就看到了下方的李肅北和徐懷遠他們,以及剩餘的陳家人。

在陳家人看到自家老祖出來之後,一個個都激動地熱淚盈眶,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

如果老祖不出來,這件事過後陳家基本上就會被肅清。

現在陳家急需有個主事人,而且是有實力和資本的主事人,畢竟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在談判桌上協商。

弱者是沒有資格談條件的,其下勢力會被別的強者瓜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道理他又豈會不懂?

這是適用於任何時代都亙古不變的生存法則。

他沒有開口,只是淡漠地掃了一眼他們,而後看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似乎在等什麼人。

對於陳家老祖來說,李肅北和徐懷遠在他面前只是兩個後輩晚生,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

在修仙界也是講究強者為尊和勢力背景的,哪怕這件事是陳家做錯了,以他的身份和實力地位,自然也不需要放下尊嚴去向李家和徐懷遠道歉。

所以他在意的只有重明,準確的說是朱雀聖地的態度,聖地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實力和背景。

李肅北和徐懷遠自然也注意到了陳家老祖的視線,對於陳家老祖的視若無睹,他倆也是互相對視一眼,也裝作沒看見。

他們很清楚這種上位者的心態,所以他們也毫不在意。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從遠處踏空而來,與陳家老祖隔著些許距離,遙相對望。

陳家老祖的目光不斷地打量著這個氣勢不輸於他的年輕人,思忖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氣。

擠出一抹笑容,道:“事情的來由我已知曉,這件事是我陳家犯的錯,由於老朽常年不問世事,才導致後輩裡出現這麼兩個敗類!”

“這兩個孽障死在聖使大人手上也好,若不然我會親自清理門戶!

老朽願意彌補過錯,還請聖使大人放我陳家一條生路!”

陳家老祖不是昏庸之輩,活到這把年紀,看法自然跟許多人都與眾不同。

先不談陳峰身為家主做出這種事情,還縱容陳羽犯下這等大錯,這樣的不孝子孫即便是被聖地的人殺了,他也不會說什麼。

作為家族中的老祖,他更看重的是家族血脈的延續,而不是為了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去得罪朱雀聖地。

這不值得,兩者孰輕孰重還是拎得清的,他也更清楚朱雀聖地四個字的份量。

朱雀聖地很多時候充當的是一個監管者的角色,負責鎮守一方。

各大宗門之間的明爭暗鬥,聖地不會過問,也不會過多幹涉,但是一旦南域出現動亂,聖地就會派人出手鎮壓或者協調。

聞言,重明站在半空,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思忖良久。

沒看出來這陳家老祖倒是個能分的清形勢的人,本以為他會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動手呢。

來之前都做好了幹架的準備,現在能不動手就解決問題自然是最好的,他還等著趕回聖地交差呢。

“既然如此,那就請前輩親自動手把該殺之人都殺了吧,日後安分守己些,聖地就不再追究此事。”

此言一出,陳家老祖鐵青著臉,沉默良久後,他深深嘆了口氣。

眼神裡失去了光彩,一瞬間像是蒼老許多,如同洩了氣的皮球。

“好……我自己清理門戶!”

旋即,他轉身朝著陳家人而去,佝僂的背影在寒風中像隨時會熄滅的火苗。

身軀就像灌了鉛一樣,明明距離沒多遠,每邁出一步好似都耗費了全身的力氣。

不明所以的陳家人激動地看到老祖向著他們走來,在他們期盼的眼神中,陳家老祖只覺得雙目刺痛。

“你們當中誰幫了陳羽和陳峰助紂為虐,自我了斷吧,不然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清理門戶!”

他的語氣有些失望,卻擲地有聲,如同炸雷般響徹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尤其是陳家人聽到這句話之後,先是一愣,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家老祖。

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視為家族中的保護神卻反過來向著自己族人動屠刀。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我陳家不受滅頂之災!”

“做了錯事,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的心思,陳家老祖的聲音幽幽響起,他的每一句話都像前來催命的惡鬼。

有些人顫抖著拿起刀,緩緩地朝著自己的脖頸或者胸口靠近,此刻的他們都是悔不當初。

有的人是被迫聽命行事,有些則是心生歹念與之狼狽為奸,現如今他們的下場都是殊途同歸。

噗噗——

在李念嬌等人驚恐的目光中,陳家一些族人當場自殺,鮮血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重明眼神冷漠地看著眼前的自殺盛宴,先前給春桃下葬的時候,他看到了春桃的記憶。

那是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她被一些男子撕扯著身上的衣物,露出潔白如雪的肌膚。

春桃一開始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掙扎著,用近乎哀求的聲音求他們放過她。

她的聲音淹沒在狂風驟雨裡,在他們炙熱又貪婪的目光中,在她的身體上傾瀉著令人作嘔的慾望。

第二天清晨,春桃面如死灰,眼睛裡失去了光彩,臉龐上那是早已哭乾的淚痕,在她無助哀求的時候,又有誰來挽救她呢?

那種無助的窒息感和情緒衝擊著重明的心神。

是的,春桃不會白白死去,所有參與過此事的人重明一個也不會放過。

倘若這個世間沒有報應,我重明來當這個報應,我會為你把這個公道討回來。

我將化身手握鐮刀的死神,收割罪人如草芥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