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漫笑得眉眼都彎了,在老太太背後輕輕戳了戳:“阿婆,她們是我朋友.”

程外婆驚呆了:“嗯?”

好像也沒多久不見吧?阿漫居然也有朋友了,程夕以前可是一直很擔心她太獨,不交朋友就這麼孤僻一輩子啊!當下一變臉:“呵呵,不好意思啊,那什麼,主要是這社會太亂啦,今天落水的那車知道不?據說就是有個女孩被人綁了,家裡人追她,結果追太急了,綁架的人連同女孩,一起落水啦.”

然後又義正辭嚴地問,“所以,你們怎麼把我家阿漫帶這地方來啦?”

還是阿漫說的:“他們有朋友在救人.”

“嗯?是救援隊的啊?”

陳嘉漫在稻城走失的事,程外公外婆年紀大了,當時程夕就沒告訴他們,只讓程陽幫忙穩住兩老,後來人找到了,又覺得沒必要告訴他們白受一回驚嚇,所以兩老到現在都不知道,就差一點點,他們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外孫女啦。

雖然外孫女不是親的,瞧著比自己女兒也小不多少,可時間長了,見她乖乖巧巧的,又安靜又聽話還特別孝順,就覺得她比倆親生的還要順眼,因此,很是喜愛她。

陳嘉漫點點頭。

餘菲這時總算回過神來了,也跟著叫:“阿婆好。

我叫餘菲,我是綠洲救援隊的,和阿漫真的是好朋友哦.”

然後又介紹呂野,“這個是我們救援隊的新晉家屬,她老公正在裡面幫著撈人呢.”

一下就說得很清楚了,而且聽說是“綠洲救援隊”的,程外婆臉上笑出了褶子花,“哎呀,綠洲救援隊的?在裡面撈人啊?都是好孩子呢.”

看看她們,這會不覺得兩人牛高馬大了,轉身跟她那群老朋友說,“你們先回去哈,我再跟這幾個孩子過去看看.”

然後她那群老朋友就說她:“不興這樣的啊,你找到門路了,就把我們推開?不行的咧,我們也要跟這幾個孩子去.”

那幾個孩子蚊香眼地看著這群老頭老太太們,被他們架著繼續往前走。

原來他們會這麼“早”退場,純粹是因為擠不進去,佔不到圍觀的好位置……警察隔離帶設定得有些遠,沒有好位置什麼都看不到,然後爬樹也老胳膊老腿的爬不上,實在無聊,只好又慢慢散步回去啦。

從家裡來這兒,走路也得四五十分鐘呢,也虧得他們有這好耐性和體力走這麼遠過來。

餘菲等三人有苦難言,帶著這群好看八卦的老人過去水庫那邊。

不出意外,果然被警察攔下了。

事發突然,餘菲又沒帶自己綠洲救援隊的工作牌,說她是救援隊的,瞅瞅她後面跟著的那一群,就算是,人家也不信呀。

想一想,孟老大、老歪還有飛舟是絕對不能打擾的,只好打電話給管後勤的芹菜。

芹菜和老李雖然回了一趟隊裡,但因為有警察開綠燈,到得比她們還要早一些。

接了電話,他滿頭大汗地跑出來,一見她就崩潰了:“姑奶奶,你怎麼也來了呀?”

餘菲把他揪到一邊:“我沒帶救援證,你把我帶進去唄.”

一指陳嘉漫還有她身邊那一群,硬著頭皮,“她們也很關心,想進去看看.”

芹菜瞅瞅路燈下白菜秧一樣嫩生生的陳嘉漫,再瞅瞅她身後那群嘰嘰呱呱老有存在感的“參天大樹”,他果斷……拒絕了。

餘菲擰著他過去找警察同志證明身份的時候,他一擰脖子:“我不認識她.”

然後扯起飛腳就跑了。

餘菲:……最終餘菲他們都沒能進去現場,一個都沒進去。

但餘菲又豈是那麼好打發的人?四處晃了晃,晃到個非常好的觀察點,戳戳已經佔了位置的圍群群眾甲,問:“五百塊,位置讓給我?”

那人見到錢,十分痛快地拿著錢走人了。

餘菲高興地站上高位,還沒往裡瞅上一眼,旁邊立馬伸過來四五雙手:“五百塊,我們的也賣給你,要不要?”

餘菲痛快得很:“要!”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好幾個人呢。

陳嘉漫和呂野都覺得她瘋了,呂野說:“沒必要啦!你在那看就好,我們邊上站站.”

餘菲說:“沒關係,都是我那大侄子的錢,他財運好得很,不用替他省.”

一聽說花的是孟遠川的錢,餘下兩人就都詭異地不說話了,然後默默地接受了餘菲撒錢買下的位置。

順便,她還幫程外婆也買了一個,且是幾人中最好的!至於其他人,自然是哪來的回哪去啦,程夕婆親自發的話:“不好意思哈,我們也是沾的阿漫朋友的光呢,你們隨便看看就先回去吧.”

得瑟勁兒,把自己老朋友們的鼻子都氣歪了。

眾人“切”一聲,丟下句“有個好外孫女了不起啊?我們也有哩.”

很鬱悶地走了。

餘下四人坐在那遠眺水庫。

隔得有些遠,所幸居高臨下的,水庫那邊燈光又打得強,所以他們還是勉強可以看清現場的情況。

現場很亂,大大小小的機器、吊車,還有來往嘈雜的人群。

陳嘉漫看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麼,倒是餘菲,幾乎是一下就找到了孟遠川:“看,我家老大!”

幾人循著她的指引望過去,果然,就發現了孟遠川,若不是他的身形氣質太特殊,幾人還真不容易認出他,只見他已經換了衣服,從頭到腳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和他一起的應該是飛舟,飛舟比老大胖一些,和老大差不多高,所以肯定是他。

臥槽,他們穿的是全密封潛水服,用的還是氦氧裝置……這水挺深啊.”

餘菲雖然被排除在救援之處,但她知道得比其餘人等還是多多了,一見那些裝置就面露擔心,“岸上堆了好多爛泥水草,估計底下也不乾淨,水下機器人的作用就有限了.”

嘆一口氣,“希望老大他們能夠順順利利.”

呂野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一點擔憂來,陳嘉漫察覺,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餘菲這時才後悔自己說得有點多,忙安慰說:“沒事的,我也就那麼一說,他們三個是我們隊裡深水救援經驗最好最豐富的啦,這麼個小小的水庫,肯定沒事的.”

陳嘉漫等展目望向幾乎看不到邊的水庫,夜色裡,就像是一隻潛伏的巨獸,不由得都默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