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

孟偉略有不解,“那個事情當時就解決了,還是海天地產開發的胡總請了道士作法。

不過……”孟偉推了推眼鏡,笑道,“我是無神論者,我猜一定是有人搞的惡作劇,反正連著做了三天的法事,工地上就沒有再出現哭聲了。

之後的進度也非常順利,到現在三年了,也沒有聽說什麼奇怪的事.”

“你跟胡總很熟嗎?”

“也說不上熟吧,就是這一個圈子的人,生意場上嘛你來我往也很正常.”

“胡海,在你看來怎麼樣?”

南燁突然問了這個問題,沈正良不免疑惑的看了看他。

孟偉嘖嘖了兩聲,“胡總挺好說話的,跟他做生意還不算太差。

不過他有個毛病,男人的通病,所以每次大傢伙出去吃飯應酬什麼的,都得帶著女伴……”孟偉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一個事,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哎對了,我記得有一次來了個大學生實習記者,說是要來採訪胡總的,胡總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不過也是,那姑娘吧,長得確實不錯……”“行了,如果你還有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記得聯絡我們.”

沒有興趣聽胡海的豔遇史,沈正良打斷了他的話。

孟偉忙著點頭哈腰的奉承,“行行行,一定一定,那兩位警官,我送你們出去.”

調查到這裡又陷入了死衚衕。

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現場突然傳來一個訊息,在技術科排查現場灰燼的時候,在胡海家別墅底下,又發現了一具人形骸骨。

大雨將整個雲城籠罩,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死亡氣息。

李亞澤的鏡片上全是雨水,他擦了把額頭,抬頭看到沈正良從外圍進來。

他讓手下留下來善後,自己則朝沈正良走去。

“亞澤,什麼情況?”

大雨磅礴的聲音覆蓋了沈正良的聲音,李亞澤推了推鏡片,也提高了音量,“屍體已經高度腐爛,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應該超過三年,具體的,還要等進一步屍檢才能確定.”

三年?沈正良腦袋裡好像有根弦繃了一聲,有什麼東西從腦海閃過。

他看著眼前一片狼藉,握緊了抓著傘把的手,三年前的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白瑤這幾天心事重重,兼職的時候好幾次都做錯事,今天她請了一天假沒有去上班,而是冒著雨到了郊區墓地。

她找到父母的墓碑,就站在那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默默的站了很久。

八年前,一樣的雨夜,她和父母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車禍,車毀人亡,若不是母親相互,又被過路的人及時救出,恐怕此刻也就沒有她了。

當時監控還沒有普及,又是晚上,司機直接逃逸,這一晃八年了,兇手始終都沒有找到。

那時候的白瑤還太小,身邊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她也沒有辦法繼續堅持下去,最後這起事故便草草了結。

“爸媽,對不起,是我無能,沒法找到那個人……八年了,你們在那裡還好嗎?”

她看著墓碑,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我最近經常夢到你們,所以來看看你們,是不是你們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如果你們在天有靈,可否在夢裡告訴我,八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人,到底是誰?”

白瑤擦了眼淚,感覺到雨水打在腿上的冰涼感,她緊了緊胳膊,正打算離開,抬眼看到羅熙辰從對面走來。

他撐著一把黑傘,慢慢走到白瑤面前。

白瑤自然又認錯了,在她面前的人其實是羅熙恩。

大概是看她面上有淚痕,羅熙恩前傾了身子,伸手替她擦了擦已經幹掉了眼淚,“哭了?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白瑤沒有想到在這裡看到羅熙辰,更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小動作,她微微愣住,等到他直起身子,她才反應過來,“學長?學長怎麼會在這裡?”

羅熙恩沒有回她的話,只是熟練的牽起她的手,“走吧,雨下大了,別淋到.”

順勢收了她的傘,將白瑤攬到了自己的大傘下。

白瑤抬眼看了他片刻,“學長,我總覺得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羅熙恩眼眸微眯,爾後低頭看向她,一笑,“哪裡不一樣了?”

白瑤收回眼神,一面走一面搖了搖頭,“說不上來,以前學長在我心裡是個高高在上觸控不到的人……或許,是我以前不瞭解學長吧.”

羅熙恩沒說話,悄無聲息的收了嘴角的笑,只將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白瑤垂眸看著被握住的手,她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和他就這樣安靜的走著,但是她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因為她不知道,現在他們兩個到底算什麼。

說實話,她以前跟羅熙辰的接觸並不是很多,她對他的心思也沒有人知道。

那現在,自己是否要向他坦白內心的想法呢?白瑤想了一路,直到回到市區,她還沒有想明白。

而羅熙恩也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如同前幾日一樣,帶著她吃遍了美食。

等到夜幕降臨,羅熙恩將白瑤送到了樓下,白瑤看著他,遲疑著說道:“學長,要上去坐會嗎?”

羅熙恩今日來找白瑤的目的還未達成,他本來就想要找藉口留下來的,聽見白瑤這麼說,自然答應了。

白瑤租的這個房子不算特別大,大約四十平的樣子,但是被她打理的乾淨整潔。

房子自帶著一個小陽臺,從這裡看過去,能看到整個雲大。

“學長還沒告訴我,你今天去墓園做什麼?”

白瑤給他倒了杯水,想起了之前的問題。

羅熙恩環顧了下房間,一眼就能看全,果然是女孩子的屋子,粉粉嫩嫩,到處都是玩偶,陽臺的門半開著,門口擺著一個小圓桌,圓桌上放著一束開的正豔的彼岸花。

羅熙恩嘴角微微勾起,他看著那束花,回道:“去看一個故人.”

隨後起身走到圓桌旁,伸手碰了碰彼岸花的花瓣,轉了話題,“阿瑤也喜歡彼岸花嗎?”

白瑤點頭道:“對啊,學長也喜歡?”

羅熙恩收回了修長的手指,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又問道:“我聽沈漫提起過你家的事,你今天去看你爸媽,是最近又想起什麼了嗎?”

沒料到他會提起自己的事,白瑤有些慼慼然,她只要想起這個事,心口就像被堵住了一樣。

“當初撞你爸媽的人,是不是還沒找到?”

羅熙恩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俯身看著她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知道對方是誰,你要怎麼做?”

怎麼做?如果真的找到了那個人,至少也要讓法律來懲戒她。

“你一定是想交給法律來處理吧?”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羅熙恩藉著頭頂的燈光看著垂著眼的白瑤,“八年過去了,想要找到當初的證據太難了。

就算找到那個人,沒有十足的證據,你要怎麼讓那個人繩之以法呢?”

白瑤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甚至也沒有想過還能找到那個人。

她抬眼對上羅熙恩的眼神,抿了抿唇,堅定的說道:“不管怎麼樣,如果找到那個人,一定要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至少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