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監獄的大門緊閉,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視窗用來檢視門外情況。牆壁高聳而厚實,由巨大的石塊砌成,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史家大院安保隊朱隊長走進縣監獄的門口,剛剛在路上還豔陽高照,此時這裡卻顯得陰森而壓抑。

監獄的院子裡,有一個小小的廣場,是囚犯們唯一可以活動的地方。然而,這裡也沒有多少自由可言,四周都有高牆和鐵絲網環繞,防止囚犯逃跑。

朱隊長跟隨典獄長進入監獄內部,狹窄的通道兩旁排列著一間間狹小的牢房。牢房的門是由厚重的木頭製成,上面鑲嵌著鐵條,顯得格外堅固。每間牢房裡都陰暗潮溼,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牢房內,囚犯們擠在一起,生活條件極其惡劣,他們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有些囚犯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絕望無助,而另一些則顯得冷漠麻木,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囚禁的生活,整個監獄瀰漫著一種沉悶而絕望的氛圍。

“朱隊長,到了。”典獄長停在一個牢房前,裡面的犯人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

“辛苦了,辛苦了。”朱隊長說著從口袋裡拿出錢與典獄長握手,那錢也就順理成章的到了對方口袋。

典獄長摸摸口袋裡的錢心滿意足的點點頭。

“這本就壞了規矩,你要抓緊時間呀,朱隊長。”說著拍拍朱隊長的肩膀向牢房外走去。

“是,是,您放心,不會讓您為難的。”朱隊長討好般的點著頭。

典獄長走遠了朱隊長才仔細看向那陰暗潮溼的牢房,寬大的牆上只有幾個巴掌大小的孔洞當做窗戶。阿中躺在冰冷的地上,衣服早已被撕裂,露出了身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這些傷痕有的是鞭痕,有的是燙傷,還有的是被利器劃傷的,每一道傷痕都像是在訴說著他所遭受的殘酷折磨。

“阿中,你受苦了。”朱隊長眼中盡是不忍,輕聲說道。

阿中的臉上佈滿了痛苦的表情,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從他的額頭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灘暗色的水漬。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睛緊閉著,當他聽到朱隊長的聲音時,他的眼皮開始微微顫抖,因為極度缺水所以他的嘴唇乾裂,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聲,算是對朱隊長的回應。

“阿中,你放心,你今日所受的苦,日後我們一定讓他們加倍奉還!”朱隊長咬牙切齒說道。

見阿中默不作聲也沒有任何表示,朱隊長又急忙說:“杜爺還在外面為你的事奔走,只是我們不能暴露,所以事情會有些棘手,但你一定不要放棄,我們……”

阿中扭動著身體要起來,他的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會帶來鑽心的劇痛,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掙扎著坐了起來。

“老朱,我知道我出不去了……別管我了……讓杜爺放心,我阿中不會做叛徒!”阿中雖然此時傷痕累累奄奄一息,可他的眼中卻充滿了堅定與決絕,這幾句話彷彿是他生命中最後的力氣,說罷他便趴伏在地上顫抖起來。

“阿中……”朱隊長頓感羞愧難當,自已竟然還在懷疑阿中的忠心,真的實屬不該。

“阿中,這是杜爺讓我交給你的東西。”朱隊長環顧了下四周,見空無一人才悄悄地從鞋子裡把紙條捲成的小棍兒拿出來。

阿中聽到後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立馬又來了精神,抬著頭看向朱隊長遞進來的紙條小棍,奮力的伸著胳膊。

終於,阿中如願以償地拿到了紙條小棍,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在手心,彷彿那不是一張普通的紙條揉成的小棍,而是一道珍貴無比的聖旨。

“老朱,你走吧……替我跟杜爺告個別……來世,我們還做兄弟!”阿中的聲音顯得悲壯而又蒼涼。

“阿中……”朱隊長內心也是悲痛萬分,眼睜睜看著曾經朝夕相處的兄弟步入死亡自已卻無能為力,現實帶來的無力感讓他除了悲傷還有深深的自責。

阿中顫抖著擺擺手,示意朱隊長不要再說了,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阿中,好兄弟,我們來世再見!”朱隊長強忍著淚水轉身離去,一步步從陰暗潮溼的牢房走向門外的豔陽滿天。

阿中看看所在的牢房,這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那是血腥與汗水的混合味道,牆壁上的水珠滴落在阿中的身上,讓他感到一陣寒意,但因為內心已經做出了抉擇,這讓他不再畏懼眼前的所有苦難。

他蜷縮在牆角,小心翼翼地將朱隊長送來的紙條展開。紙條上的字跡整齊而熟悉,那是用毛筆書寫而成的幾行字,每一個筆畫都顯得格外認真。看著這些字跡,他的心境變得更加安定,彷彿找到了無可撼動的依靠和安慰。

“中,凡事有舍才有得,你我早有決斷,今日之難亦是命矣。言他皆為虛妄,杜某在此做誓,必安你家人,殺你仇人,放心赴黃泉。”

看完杜爺寫給他的信,阿中默默將紙條塞到嘴裡,咀嚼了幾下便嚥了下去,然後他抬頭看了看牆上孔洞射進來的微光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只聽砰的一聲,阿中用盡身體裡僅剩的能量,將頭重重的砸向堅硬如鐵的牆壁。頭骨與牆的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而後便是殷紅的鮮血順著牆壁慢慢流了下來。

阿中的身體緩緩癱軟下來,四肢也無力地垂落毫無生氣地耷拉在地面上,身體就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和生命力。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眼睛卻被鮮血灌滿,在一片血色中永遠的失去了生機。

朱隊長剛走出監獄大門就聽到裡面嘈雜的呼喊聲,他走到監獄大門旁邊的空地上,默默地點燃了三根菸插在牆角,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