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精鐵澆築的大手,扼住曹鸞的脖頸,曹鸞只感覺呼吸困難,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時,卻是忽的感覺脖頸一鬆,接著便被摔在地上,一陣強烈痛楚傳來。

“你就是靠這東西辨別我的修行境界的?”

曹鸞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大口喘著粗氣,那種被束縛的無力感讓他此刻都沒有反應過來。

林勝手裡把玩著一枚泛著淡淡紅光的玉球,臉上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雖然從他進門之後並未太過在意這個半大少年,不過以他的感知還是清楚的知道少年對他態度大變,是從這枚玉球發生顏色變化後開始的。

尤其是少年憑藉這東西,竟然能夠辨別出他的境界,這讓他心中頗為意外,要知道這段時間裡他一直也沒有放下戚寧給他的那門匿形訣的修行。

每日裡都會拿出不少的時間修行這門隱匿功法。

這十幾日時間過去,他已經將這門功法修行入門,能夠模糊遮掩自身的氣血波動,就算是對氣血感應極為靈敏的運血武者,也無法單單憑藉感知便能看出自已的具體境界。

而眼前這修為不過剛剛邁入淬體境界的少年卻能夠看出,讓他心下頗為好奇。

把玩著手中的圓形玉球,很快他便從中發現了些許端倪,這東西看似像是玉球,其實卻並不然。

將玉球拿起放在眼前,林勝眯眼仔細打量著。

下一刻手掌一用力,玉球應聲碎裂開來。

“你……住手!!”

終於反應過來的曹鸞看到林勝的動作,忍不住出聲喝道。

只是林勝卻理也不理,自顧自得將玉球碾碎。

裡面赫然是一隻綻放著淡淡紅芒的奇異小蟲。

看上去倒像是一隻會發紅光的螢火蟲。

忽然脫困,小蟲想要飛走,卻是被林勝伸出兩指捏住。

同一時間一串資訊已經自他意識中浮現而出。

【獸名:彩玉蟲(幼蟲)(凡獸)】

【以玉石為食的飛蟲,對於氣血波動極為敏感,攻擊性不強,成年之後有著一定規避危險的能力,凡品高階飛蟲。】

【入體需求:無】

【入體增幅:感知增幅3 】

【天賦:危險感知(低階)未啟用】

“彩玉蟲!?”

看到腦海中關於這小蟲的資訊描述,林勝臉上露出一抹訝色。

他著實沒想到,這看上去其貌不揚的小蟲子竟然是隻凡品高階的異獸。

雖然只有三點的屬性增幅,但卻有著天賦能力。

“危險感知聽上去還算不錯的能力……”

林勝目光落在資訊面板上,最後一欄的天賦之上。

這一欄的顏色呈現一種灰色,顯然是還未啟用的原因所致。

至於為何還未啟用,略一思索他便明白過來,顯然這名為彩玉蟲到飛蟲還只是幼蟲而已,如果待其成年之後應該便會啟用。

就在他思索中時,一旁傳來一陣哨聲。

林勝頓時感覺手中的彩玉蟲,身子變得頗為光滑起來,竟是一個不注意飛出他的手掌,落在了一旁的曹鸞手中。

曹鸞頗為小心的看了看掌心中的小蟲,確定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後,連忙將其收了起來,對著林勝怒目而視。

“怎麼了?小鸞不得對鬼面先生無禮。”

這時曹穎已經從房間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隻小玉葫蘆,看到院中明顯氣氛不對的兩人,她立刻開口問道。

“姐姐不要相信這個人,他是個騙子,他連運血武者都不是,修為只是鍛筋境界而已,這是我用彩玉蟲測試過的,絕對錯不了!!”

看到自已姐姐出來,曹鸞立刻開口說道。

聞言,曹纓柳眉微微一皺,美目落在林勝身上。

“鬼面閣下,你……”

“你們釋出委託時,可曾限制過修為境界?”

林勝混不在意的淡淡開口。

他目光從曹鸞身上移開落到女人身上。

“這個並沒有,不過鬼面閣下,那羅虎的實力很強,在運血境界中,也算是難得一見的高手。”

曹纓輕聲開口,目光從始至終一直在林勝身上,似乎想要透過斗笠的遮掩,看清楚此刻對方臉上的表情。

“我知道,如果你們覺得不合適,那麼就算了。”

林勝沉聲開口。

說實話,對於這個任務他雖然有興趣,但還沒到非接不可的地步。

萬華城駐地裡,其它灰星使的酬勞大多都比這任務要豐厚一些,無非就是多花費一些時間罷了,趁著這段時間暫且放緩青鳥追星指的修行,先將猿胎功或者是三尸斷魂掌修行到運血境界也好。

倒是那彩玉蟲有些意思,不過在沒有長成之前意義不大,日後可以留意這種飛蟲。

“姐姐讓他走,這個混蛋,分明就是來耍我們玩的,方才他竟然還敢對我出手……萬不可把任務給他來做,否則……”

一旁的曹鸞看著林勝,咬著牙說道,現在他還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陣陣痛楚,方才那種窒息的感覺,給他心裡帶來了深深的陰影,同時也讓心高氣傲的他,心中愈感憤怒。

只是不等他話說完,便立刻止住,因為他發現那可惡的混蛋此刻已經看向自已,讓他心中一陣發毛,脖頸處的痛楚也強烈了幾分。

曹纓沒有著急答話,只是皺著眉頭,一直看著林勝不知在想著什麼。

林勝心裡卻是已經沒了多少耐心,他站起身不再理會兩人,向著門外走去。

他倒是並沒有什麼其他感覺,畢竟自已的確是鍛筋境界,如果換做旁人,知道一個鍛筋武者要去擊殺運血武者,而且對方還有一幫子實力不錯的幫手,絕對會以為是在開玩笑,要麼就是自已想去送死。

想要更換委託人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了。

“等等鬼面閣下!”

只是不等他走出幾步,身後曹纓的聲音已經響起。

“這次的任務就拜託您了,另外這裡面有一隻飛蛾,乃是妾身培育多年,有著不俗的追蹤能力,而且已經記下那羅虎的氣息,只要在十數里範圍內,便能將其找到。”

說著她已經緊走幾步,來到林勝面前,將手中的小玉葫蘆遞了過去。

“好。”

見狀,林勝有些意外的看了曹纓一眼倒也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了那隻小玉葫蘆轉身便走。

“姐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半晌之後,一旁的曹鸞方才反應過來,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已姐姐立刻出聲說道。

“他一個鍛筋武者,別說擊殺羅虎了,就連羅虎手下那幾個頭目都不一定是對手,你還將雪銀蛾給了他,萬一他拿著雪銀蛾跑了怎麼辦!?”

看著自已的姐姐,曹鸞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太瞭解自已姐姐了,哪方面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在他看來,那人分明就是個騙子,就算不是個騙子,也絕對是個蠢貨。

想到家中遭逢鉅變,現在只剩下自已姐弟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雪銀蛾就這麼丟了。

“小鸞,那鬼面閣下既然有底氣接這個任務,定然是有本事在身的,父親曾經說過,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的衝動脾氣要改一改,不然日後免不了吃虧……”

曹纓輕聲開口,伸手抹了抹自已弟弟脖頸處的紅痕。

她清楚自已弟弟的脾性魯莽衝動,只是稍一思索便明白方才自已進屋時發生了什麼。

為弟弟塗抹了一些藥膏後,她便回了自已的房間中。

其實她對於林勝同樣沒有什麼把握,方才之所以還是將雪銀蛾交給對方,也是因為她自信自已看人眼光不差,對方從進門之後一直表現淡然,身上威勢雖不像之前兩人那般強橫,但卻讓她有種看不透的感覺。

雖然她沒有修為在身,但是從小以來她那種冥冥中的感覺便一直十分靈驗,他能隱隱感覺出這位鬼面閣下的境界。雖然不高,但是實力並不弱,比起之前兩人,可能還要強出一些。

所以她方才會選擇相信對方。

只是現在冷靜下來以後細細一想還是感覺自已有些衝動了,感覺不可能一直都不出錯。

應該再多加試驗一番才好,只是現在顯然已經晚了。

“希望我的眼光這次不會錯吧……”

她目光透過窗戶,看向窗外天空,口中喃喃自語。

而前院裡的曹鸞,此刻抓著鋼刀,像是洩憤一般,瘋狂揮舞著。

只是不多時他便停下動作。

“不行,絕對不能便宜了那個混蛋……靠這些廢物何時才能給父親報仇。”

帶著幾分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決然之色。

……

另外一邊林勝離開之後,並沒有著急行動,而是在街上又採買了一些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后,直接返回了城中居所裡。

院子裡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精緻的小玉葫蘆。

屈指一彈,玉葫的堵頭應聲而開。

很快從中飛出一隻通體雪白的飛蛾。這隻飛蛾比起平日裡常見的飛蛾要大上一圈,看上去肥嘟嘟的。

飛蛾的速度並不快,脫離束縛之後並未飛走,而是圍繞著玉葫蘆不斷盤旋,好似其中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它。

林勝張開手掌,這飛蛾如有靈性一樣,竟是緩緩飛落在他掌心之中。

而腦海中關於這飛蛾的資訊也很快浮現而出。

“竟然又是一隻凡品高階的飛蟲。”

看到面板資訊他眉頭微挑,臉上不無意外之色。

這隻雪白飛蛾,喚作雪銀蛾,與之前藏於玉球中的蟲子一樣,都是凡品高階的異獸。

雖然不像那隻小蟲一樣,有天賦在身,但是增幅屬性卻是要強出一些。

同樣只有一種屬性,感知,但是感知增幅卻是到了四點。

這已是凡獸中,他見過感知屬性最高的異獸了。

難怪那女人會將此物交給自已,4點的感知增幅,這雪銀蛾的追蹤能力,的確極為不錯。

甚至林勝都有種將這雪銀蛾入體的念頭,不過只是想想,便暫且打消了這個想法。

雪銀蛾作為凡品高階的異獸飛蟲,價格自然不菲,比起尋常的高階凡獸價格自是高出許多。

再者這也不是他的東西,雖然自問算不上什麼好人,但是平白奪他人之物,他還是不想這麼做。

還有就是,似這種體型渺小的飛蟲類異獸他之前並未入體過,所以具體如何還不能確定。

入體的血液要求基本上不會要了異獸的命,但是分量佔比也不低,元氣大傷的結果是肯定逃不掉的。

“此事暫且放下,等完成這次任務後再找那曹纓商議,未嘗不能花費一些代價將這雪銀蛾入體。”

他心裡這樣想著。

“而且這姐弟兩人似乎並不像看上去這般孱弱,有彩玉蟲和雪銀蛾這種級別的飛蟲傍身,兩人身上應該也有著什麼秘密。”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任務完成之後,倒是可以與那曹纓多接觸接觸,如果有成熟的彩玉蟲,自是再好不過。

想罷,他已經將這飛蛾重新放入玉葫蘆之中,開始調息修行起來。

他已經決定明日裡便動身前往平山縣,搜尋那夥赤發盜的蹤跡,早些完成任務。

就在這邊陷入修行之中。

水香街。

“姐姐,早些休息吧,這幾天你一直都沒有睡好,再不好好休息休息,我擔心你吃不消……”

院子裡,曹纓曹鸞兩人吃過晚飯,曹鸞便主動收拾起碗筷並勸慰自已姐姐早點休息。

曹纓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心下感慨自已弟弟就越發懂事了。

她這段時間的確都未睡好,現在又有人接了任務,也是該好好睡一覺了,所以便也沒有推脫。

“小鸞,一會兒收拾完後,你也早些休息,不要再練武了。”

“我知道,姐姐你放心吧。”

曹鸞臉上露出笑容,手上的動作越發麻利起來,目送著自已姐姐進房睡下,他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面無表情的將兩人的碗筷洗刷乾淨,確定姐姐已經徹底睡熟後,曹鸞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來到走廊最後一間上著厚重門鎖的房間前。

從一側陰影中鬆動的青磚下取出鑰匙,輕聲將門鎖開啟,一閃身鑽了進去,不多時又從中退了出來。

手中已經多了一根圓筒狀,嬰兒小臂粗長的事物。

他手裡緊緊攥著這圓筒事物,臉上帶著決絕之色,目光落向自已姐姐的房間,口中沉聲低語。

“放心吧,姐姐,如果那個混蛋敢騙我們,我會讓他付出代價,我也會親手為父親報仇,宰了那羅虎……”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進了院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