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榆立馬停下了,以章小小的性格,被她看見在班級裡說話,指不定還有多少事。

說起她們班主任章小小,乾的那缺德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蘇榆最終只能無奈嘆口氣。

初中時,蘇榆想過上高中會是什麼樣的生活。事實證明,電視劇都是假的。

遇見章小小,是她這輩子最倒黴的事情。

蘇榆扶額,低下頭,長嘆了一口氣,越想越煩。她真是一秒都不想看見章小小。

“噔噔噔~”不用看,就這踩高跟鞋的頻率,鬼都知道是誰來了。

毫不意外,一聲怒吼打破了平靜。

“還睡吶,快上課了,不知道讀書。老師來了,看見你們這樣子,心裡會舒服嗎?”

“你們這屆學生,簡直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了。”

……

習以為常的同學們都懶得敷衍她了,烏烏拉拉的讀書聲響起 。

“行了,都別讀了。”她拍了拍桌子,招手示意陳澤進來。

有病,不讓讀早點說啊。

“陳澤同學,想必大家也都不陌生,剛剛在國旗下講話的同學代表。”

“也是和我們班的安知秋同學,他們兩個經常爭奪年級第一。”

被莫名提到的安知秋,大腦一震,睜開了迷濛的雙眼。她抬頭,看見了講臺上的男生,眉眼冷淡地站在那裡。

“由於一些原因,陳澤同學從隔壁16班轉到了我們班。”章小小笑著,臉上的皺紋都折了起來,“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我們大17班一定會更好的。”

“那現在,大家鼓掌歡迎。”章小小拍手,帶動了同學們的一片掌聲。

掌聲漸漸停歇時,章小小抬頭撇了眼表。

還剩10分鐘上課,她開口,讓陳澤做個自我介紹。

清冷的聲音傳來,如夏日裡的泉水,冰冰涼涼的,流入同學們的耳中。

“陳澤。”他抬手,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已的名字。

不像他的外貌和性格,他的字龍飛鳳舞,鋒芒畢露。

還真是名不虛傳啊,和傳聞中的一樣,確實挺惜字如金的。

“好。”章小小環視四周,指了指安知秋身後的空位,“那你先坐那裡吧,下次調位時再換。”

安知秋和蘇榆是倒數第二排,倒數第一排只有幾張空桌子。

畢竟,校領導總是喜歡從後門搞突襲,猛不丁就看見個人頭,挺嚇人的,因此沒人想坐。

剛進班時,是章小小排的座位,安知秋就在這個位置。懶得搬東西,她就再也沒動過。

後來,安知秋的同桌搬走,蘇榆就搬了過來。

男生搬著箱子,修長的腿從安知秋身旁經過。他放下東西,沒收拾,拿出了本節課要用的書。

不得不說,確實感覺整個人都散發著冷氣。

用那個詞怎麼說,嗯……

高嶺之花。

感覺下一秒就能讓人凍死 。

出於昨晚的交情,蘇榆本想和他打個招呼。不巧的是,章小小提前上課了。

“你看看你們的英語默寫,錯成什麼樣子了。我在辦公室,都不敢讓別的老師看見,班主任的課學成這樣子了……”

……

又來,沒人理她,一節課就這樣靜悄悄地過去了。

“對了,放學後,安知秋來我辦公室一趟。”章小小合起書,喝了口水。

時間如沙漏般,轉眼就到了放學的時候。

“那杏杏,我就不和你一起了,你先去辦公室找大大吧。”

“晚的話,她又要說你了。”蘇榆邊說話邊把書裝到書包裡。

安知秋也沒磨蹭,她背起書包,和蘇榆道了別,“那桑桑,路上慢點。”

班主任辦公室在一樓最左邊,光線不太好,顯得有些幽暗。

砰砰砰

“老師,我進來了?”安知秋敲門,小心翼翼地詢問。

“嗯,進。”

安知秋沒敢亂看,大眼一撒,這一片只有大大坐在那裡。

大大放下手裡的作業本,推了下眼鏡,將椅子轉了過來。

“老師,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安知秋淡淡地笑著,揚起了軟嫩白皙的臉蛋。

看出安知秋的緊張,章小小欲言又止,她安慰道,“不是因為學習的事,你最近成績沒什麼大變動,老師很放心。”

她臉色沉重,一副難為情的表情,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秋啊,老師也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這是私事。按理說,我們是無權過問的。”

看見安知秋忐忑地站在那裡,章小小從旁邊推了個椅子,示意她坐下。

她繼續道,“你媽媽昨天來了,她向我說了你們家的情況。”

“你不想見她,這是你的意願,無可厚非。但當時你爸爸去世,你媽媽也是沒辦法,她也不是故意拋棄你的。”

“那終究是你的媽媽,有時間見見她吧。”

安知秋低著頭,散落的頭髮擋住了她的表情,她小聲“嗯”了一下。

章小小垂眸看她,輕聲道,“家裡的事,還是不要鬧到學校來了。”

安知秋的頭低的更深了,就好像是一直小心翼翼掩蓋的傷疤,被一下子撕開,鮮血化著膿,向外流,暴露在大眾視野。

安知秋感覺鼻頭有些酸,眼眶瞬間紅了,她強忍住淚意。

她……果然還是……放不下啊。

安知秋手足無措,面上難掩羞愧,她乖巧道,“老師,我知道了。”

“嗯,”章小小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那你回家吧,不早了。”

“對了,回趟教室,拿一張這次英語演講比賽的報名表,填好之後,明天交給我。”

“好,”安知秋快速站起身,應了一聲,“那老師,再見。”

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努力呼著氣,平復心情,向教室走去。

走廊的燈亮著,今天因為要維修電子白板,門沒鎖。

安知秋將書包放下,走向講臺。她蹲下身,在桌兜裡扒著報名表。

桌兜很亂,沒找到報名表。她扶著桌子,無力地洩下氣。

剛才的偽裝,一瞬間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