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過去,章小小確實沒回來,漸漸就到了第三節。
這是語文老師的課。
語文老師是一個溫溫柔柔的女人,她的年紀不是太大,南方姑娘,喜歡穿旗袍,脾氣很好,有時候還會給同學們買東西。
大家都挺喜歡她的。
“聽說我們班來了兩位新同學。”她笑著,眉眼彎彎的。
“剛好,我們班最近要學習香雪這篇文章,大家可以前後四人,分組查閱資料。”
“明天講,我將問題寫到黑板上。”
毫無意外,安知秋,蘇榆幾人分在了一起。
平常的話,班裡人不太夠。安知秋她們後面沒人,一般分組只有蘇榆她們兩個一組。
四人不太熟,誰都不理誰,安知秋記了問題,就這麼上課了。
時間如流水,轉眼就到了放學的時候。
“杏杏,你回家嗎?”蘇榆按著作業清單,將書裝進書包裡,她問道。
“一會吧。”安知秋沒抬頭,用筆抵著下巴,隨口應著。
今天數學老師留了張試卷,安知秋習慣在學校寫。
倒數第二題,她已經換了好幾張演草紙了,但每次結果都不一樣。
安知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啊啊啊,到底答案是哪個呀?”
此時她再也沒有之前從容不迫的樣子,渾身一副被數學折磨的死感。
雖然,但是,有時候真的挺想讓數學從世界上消失。
窗外晚霞連了天,大片金光撒下,像一幅絕世名畫,天有些昏昏沉沉的。
安知秋抬眸看了眼表,撥出口氣。時間不早了,她無奈將試卷和演草紙一起裝到了書包裡。
背上書包,安知秋檢查了一下窗戶,鎖了教室門,朝門口走去。
滴滴答答~
走在路上,小雨滴落下來,砸在樹葉上,發出響聲。不一會,天就變得昏暗,雨下的大了起來。
安知秋用手擋住頭髮,跑到了一家已經閉店的門口屋簷下。
她跺了跺腳,抬頭看向天空。嘆著氣,安知秋嘟嘟囔囔道,“早上天氣預報還沒有雨吶,早知道拿個傘了。”
果然,北方的天氣,說變就變,一點都沒預兆。
雨越來越大,安知秋只能這樣站著。她尋思,淋雨跑到公交站牌不溼透的機率有多大。
這麼大的雨,應該比中彩票小點吧。
喵嗚,喵嗚~
“什麼聲音?”安知秋打理著淋溼的劉海,她胡亂撥了幾下,尋聲望去。
在路邊的草叢裡。
安知秋脫下書包,將它放在了一個相對較幹,也不會淋雨的地方。
她小跑過去,扒開草叢。
是一隻貓咪,很小很小的,渾身溼透了,髒兮兮的。它有氣無力地叫著,沒睜眼。
一看就是沒人要的,而且感覺剛出生沒多久。
安知秋抱起它,回了屋簷下。
她從書包裡翻出來一些紙,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它。小奶貓吐著舌頭,輕輕舔著安知秋的手。
安知秋瞬間被萌化了,她小心地戳了戳小貓咪。
雖然很想照顧小貓咪,不過安知秋卻沒法將它帶回去。
周臨川和安奶奶都對貓毛過敏,她不能冒這個險。安知秋看著懷裡的小生命,無聲嘆了口氣。
這邊,沈燃出門買了份晚餐,正朝家裡走去。他不經常回沈爺爺家,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
雨中,他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生。
面板很白,穿著校服,一雙腿細長筆直。她側著頭,小心翼翼地抱著什麼東西,睫毛輕顫,嘴裡碎碎念。
好像是……他那個新前桌?
沈燃就這麼看著,隨即他輕笑出聲,薄唇微勾,散漫地站在那裡。
他走近,聽到了女生的話,“怎麼辦啊,可是小貓,我沒法帶你回家,雨下這麼大,放在這裡,你今天晚上會有事嗎?”
女生嘖了一聲,聲音帶著埋怨,有些軟綿綿的,“雨下的好大,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真煩。”
“呵”,一個笑聲打斷了安知秋的碎碎念。她轉頭,驚撥出聲,“誰?”
看著眼前的少年,她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沈燃同學?”
“嗯。”沈燃應了一聲,尾音低沉。他漫不經心地看向安知秋,上臺階,收了雨傘。
“你這是,沒帶傘?”
“去哪,我送你?或者,給你叫個車?雨下挺大的。”
江岸一中是江岸市最好的高中,它沒有那麼多規矩。
學校是可以拿手機的,不過不允許上課玩。但不巧的是,安知秋今天隨手將手機放在了書桌前,忘了。
雖然很不想麻煩別人,不過看這天氣,雨應該一時半會停不了。
她皺著眉頭,做心理建設。沈燃就這樣,氣定神閒地看著她。
近距離,他看清了安知秋手裡的東西。是一隻小貓,軟呼呼的,雪白的毛泛著粉嫩 。
要不要帶回家啊?安知秋矛盾著。
雨下這麼大,放這裡肯定不行。可是帶回家,也養不了啊。
“怎麼?”
“你不回去?因為你手裡的小貓?”沈燃輕聲道。
“啊?”安知秋收斂思緒,回過神。她點了點頭,解釋了原因。
終於,思想鬥爭下,安知秋決定將它帶回家。大不了,明天給它找一個好人家。
鬆了一口氣,安知秋笑了。她剛想冒昧地問一下,沈燃能不能把她送到附近的公交車站。
還沒開口,男生似是看出了她的糾結,他聲音淡淡,眼神張揚又不羈,“又或者,你可以把貓先送我家?”
話剛出口,沈燃就愣住了。他這是,在做好事?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掩飾著尷尬。剛想出口解釋一下,安知秋興奮的聲音傳來。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滿臉期望,“真的嗎?”
“真的。”沈燃笑出聲,應著。莫名的,他希望,這件事能圓滿解決。
他大步向前,走近了安知秋,“能看一下它嗎?”
回過神,安知秋點頭,小心將貓送到了沈燃面前,“你可以抱抱它,你們兩個提前熟悉一下。”
沈燃接過貓,抱在懷裡,眉眼間難得溫柔。
小時候,媽媽也帶回來了一隻貓。
也是這麼小,灰白色的。沈燃第一次見它,也是這麼小心翼翼地。
他給小貓起名團圓,寄託了兒時他最真摯的渴望。對父親,對家庭,對一家相聚。
貓的壽命都不長,媽媽死後不久,團圓也死了。沈燃就帶著一腔的怨恨,搬離了那個家。
安知秋看到沈燃的樣子,鬆了口氣。看起來,他還挺喜歡小貓的。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它。
安知秋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鄭重地開口,聲音輕輕的,“那個,沈燃同學,我以後,還能再見到它嗎?”
似是怕他介意,安知秋立馬開口解釋,“我不是想……也不是……”她語無倫次。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加你的聯絡方式。以後,你能給時常給我發一下小貓的照片嗎?”
沈燃抬頭,眉眼倦倦的,語氣卻認真,“可以。”
“那就好,謝謝你。”安知秋扯過書包,掏出了張紙,她將聯絡方式寫在了背面。
沈燃接過,隨手將它塞到了口袋裡,“天挺晚,你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