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維東手抖:“你說什麼?”

林雲香:“後悔了?”

“後悔也晚了.”

任維東拽著她上車,逃離民政局。

林雲香眨了眨眼睛,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碰!

林雲香捂著腦袋瞪突然停車的人:“你幹嘛?”

任維東被吼回理智,輕聲問:“不是你後悔了?”

“才三十二歲就耳背,我後悔了.”

林雲香作勢下車。

任維東意識到他幹了什麼,趕忙拉住她:“民政局是你家開的,你說結就結,說離就離.”

“還不是因為你騙婚,隱瞞自己耳背.”

任維東好氣又好笑:“我錯了.”

摸摸她的額頭,“疼不疼?”

林雲香痛得倒抽口氣,氣得朝他手背上一巴掌:“小北還在你家等著.”

“什麼我家。

我們家.”

雖然誤會了,任維東也怕她下車,趕忙發動車子,“先去買糖.”

林雲香下意識問:“依依這麼喜歡吃糖?”

任維東噎住。

本想調侃幾句,餘光瞥到她額頭通紅,心虛地咽回去,老老實實解釋,街坊四鄰都等著吃他和林雲香的喜糖。

林雲香想起了趙大媽,問任維東是不是得給趙大媽買些東西送去。

雖說趙大媽和她孃家妹子給林雲香介紹的人是孟青東,可是沒有趙大媽催林雲香,她和任維東也不會出現在民政局。

儘管趙大媽也提過她們只管牽線,什麼時候結婚,處成什麼樣,一概不管。

因為林雲香和孟青東都不是頭婚小年輕。

可趙大媽沒少花電話費。

大冷天還跑去學校提點她見了面怎麼談。

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任維東覺著該好好謝謝熱心人。

趙大媽家不富裕,請人到大飯店吃一頓太虛。

任維東沉吟片刻:“買些菸酒餅乾糖果給她們送去?”

林雲香:“趙大媽和她妹子?”

任維東點頭:“我記得你說過她妹子還沒退休?週末上午買了直接過去.”

說到此,看一下林雲香,欲言又止。

林雲香:“別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東西擱趙大媽妹妹家?”

安裝電話貴,電話費更貴,以大雜院的情況,任維東可以很肯定趙大媽家沒電話,“無論找誰把趙大媽叫到路口都有可能驚動你爸媽.”

林保樹和馮桂芝退休在家,興許沒等他們找人請趙大媽出來,就被閒來無事在外面閒逛的兩口子看見。

林雲香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給孃家人希望:“聽你的.”

任維東露出笑意。

林雲香轉向他:“我要不同意你打算怎麼勸我?”

任維東搖頭。

林雲香要不看他在開車,真想掐他,“剛才耳背這會兒又啞巴了?”

“你沒那麼蠢.”

任維東說實話,“趙大媽好心幫你,你再婚不回孃家,反而去趙大媽家,你爹媽不得恨死趙大媽一家.”

林雲香知道任維東跟她想的一樣,真聽他說出來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任維東眼角餘光見狀,試著握住她的手。

林雲香僵了一下,果斷抽走:“好好開車.”

單手抱方向盤的人不得不用雙手,撇了撇嘴。

林雲香發現離學校和任家近了,“這是去哪兒買糖?”

任維東:“這不遠處開了一家百貨商店,裡頭什麼樣的糖都有.”

林雲香跟李有良離婚前來過這附近:“什麼時候開的?”

任維東:“臘月二十.”

那就難怪了,林雲香帶著小北迴孃家了。

“這幾年百貨公司的生意不是不好?怎麼還有人開?”

“你說的是國營百貨商店。

新開的那棟樓都是私人了。

裡頭的店鋪全是知名品牌.”

上班時間門外沒有多少人,任維東開到門口就找到停車位。

林雲香下了車看去,百貨公司大門上方一面牆上全是各種叫的出名的品牌。

任維東拉著她的手:“進去慢慢看.”

林雲香條件反射般掙扎。

任維東攥緊,林雲香吃痛,抬起腳作勢要踩他。

任維東笑吟吟道:“儘管踩。

反正踩壞了也是你伺候.”

林雲香的腳落不下去。

任維東拽她一下,重心不穩的人朝他倒去。

任維東順勢抱住她。

林雲香不習慣,身體又僵的跟木棍似的。

待她反應過來,不客氣地推開任維東。

然而非但沒推開,還被抱的越發緊了。

“差不多得了.”

大庭廣眾之下,他厚顏無恥,她還要臉。

任維東朝她身後看去:“我怕放開你你更生氣.”

溫熱的氣息打在耳邊,林雲香不受控制的紅了耳朵。

任維東勾了勾嘴角,輕輕吻上她的臉頰。

林雲香頓時感覺臉上冒火,急得低吼:“任維東!”

“幹嘛去?”

疑惑的的女聲從林雲香身後傳來,林雲香正準備踹任維東,聞言停下。

“我過去看看.”

林雲香僵住,這聲音怎麼那麼像李有良。

“李有良?”

林雲香小聲問。

任維東輕輕“嗯”一聲。

“他怎麼在這兒?”

任維東也好奇。

他拽林雲香的時候感覺有人看他,左右看了看,他的車旁邊多出一輛車,開車的人不盯著路,直勾勾盯著他。

任維東仔細一看,差點罵人,還能再巧一點嗎。

當他看清李有良車裡不止他一人,任維東忍不住幸災樂禍:“大概是領著新婚妻子來買戒指.”

“這兒還有賣戒指的?”

任維東:“一樓吃喝,二樓衣服鞋,三樓珠寶首飾.”

輕咳一聲,“人到你身後了.”

林雲香下意識轉頭。

“林雲香?”

李有良身旁的女人驚叫,“你怎麼在這兒?你跟蹤我們?”

林雲香翻個白眼,任維東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有良,就差沒明著問,誰跟蹤誰?

李有良瞥一眼身邊女子,眼長到哪兒去了,“人先來的.”

女子這才看清任維東的長相,注意到林雲香臉色微紅,兩人還有一隻手十指緊握,“你——你在外面也有人,憑什麼叫有良把存款都給你?”

林雲香又翻個白眼。

李有良羞的臉通紅,瞪女子:“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女子指著倆人的手,他眼睛落在家裡了。

任維東鬆開林雲香,女人冷笑一聲。

任維東長臂一勾,把林雲香攬入懷中。

女人的笑容凝固,李有良改瞪任維東,故意的吧你。

任維東頷首,他是故意的。

“李有良,不打算解釋解釋?雲香可是小北的媽.”

李有良不想順著他,也不希望導致他和林雲香離婚的罪魁禍首誤會他孩子媽,“人家倆相親認識的.”

女人面露狐疑地打量任維東。

任維東衝東邊睨了一眼,“那輛車是我的。

我好像還沒做自我介紹。

我叫任維東.”

女人想說,我管你叫什麼。

忽然難以置信地驚呼:“任維東?!”

李有良別過臉,嫌丟人。

女人指著任維東:“你是,那個任維東?”

任維東:“如果這四九城沒有第二個維東貿易,那我就是那個任維東.”

“你,怎麼可能?”

女人轉向林雲香,使勁搖了搖頭,不可能,她離異帶娃,應該沒人娶才對。

就是有人要,也不可能是任維東。

任維東輕笑一聲:“雲香,是不是得對她說聲謝謝?不是她撬走李有良,你哪能遇到我.”

林雲香瞪他。

任維東斂起笑容:“祝你們夫妻和睦,長長久久。

我和雲香還有事,先進去了.”

摟著人迤迤然越過李有良。

李有良張口想說些什麼。

任維東先問:“孩子幾個月了?這麼容易激動,小心胎不穩.”

此言一出,李有良倏然住嘴,想說什麼的女人忙看肚子。

林雲香想回頭,任維東伸出另一隻手擋住,“有什麼好看的.”

“我好奇不行.”

別說她和李有良結婚那麼多年,還有個小北,就是養條狗養只貓,被人弄走了,她也難免好奇對方什麼德行。

李有良沒想過和她離婚,林雲香便以為小三的相貌和身材都不如她,勝在溫柔,在李有良公司上班——這點是李有良朋友告訴她的,兩人朝夕相處有了感情。

如今見到了,林雲香很意外,小三身高不如她,但也不矮,她覺著臉面不如她,可比她年輕,看起來二十二三歲。

李有良朋友說過她是翻譯。

那最少也是大專畢業,還得是俄語專業。

林雲香鬧不明白:“她怎麼會看上李有良?”

“我也想不通.”

任維東回頭看去,兩人好像吵起來了,“我要是能理解,小三恐怕就不是她了.”

林雲香又想翻白眼:“當第三者很光榮?”

任維東笑了:“不光榮,不過為你,可以一試.”

林雲香很是懷疑地打量他:“我那麼容易跟你,你就不怕以後有個比你更好的,我甩了你跟他?”

任維東點頭:“想過。

所以我明知道你是小北的媽,知道李有良家在哪兒,也沒故意往附近轉悠,跟你來個巧遇.”

林雲香聞言多少有些意外。

任維東:“當初更多的是不甘心。

後來冷靜下來又覺著世上不止你一個女人,沒必要為了你連累周老師和任老師被人指指點點。

再後來有了依依,公司也忙,有心也無力了.”

“怎麼跟我聽到的不一樣?”

任維東想問什麼,忽然想起張鵬乾的好事:“任老闆天天入洞房,夜夜做新郎?”

林雲香點頭:“難道不是嗎?”

“我可以理解成你吃醋嗎?”

林雲香甩開他,推開玻璃門進去。

任維東大步跟上。

李有良指著兩人背影:“人都走了,你有完沒完?”

“他們真是你和林雲香離婚後認識的?”

李有良無奈地說:“那可是任維東。

任維東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用得著——你到底想幹什麼?小北媽和任維東快結婚了。

以後就是請人家,人都不可能去我家,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女人白皙的臉上盡是不甘,她林雲香不就是個廚子,憑什麼前有李有良把她當祖宗供著,後又被任維東看上。

李有良見狀心慌:“我警告你,不許惹雲香。

她要是不許我見小北,我跟你沒完!”

“小北,小北,這麼不放心,幹嘛讓給林雲香?”

我不給林雲香,難道指望你養。

李有良怕她有個好歹,這話在喉嚨裡過一遍咽回去,“買不買戒指?”

“買什麼買?”

女人氣得扭身就走。

到任維東車跟前,女人停下。

李有良不放心地拽住她,“你想幹什麼?別衝動。

這車壞了夠你我喝一壺的.”

女人甩開他,開啟旁邊車門坐進去。

李有良暗罵一句,什麼德行,陰晴不定跟個神經病一樣,以前怎麼沒發現。

話說回來,任維東要買糖的時候忘了這百貨公司賣戒指。

任維東也沒想起來買婚戒——這婚結的太倉促,任維東沒有任何準備,也沒結過婚,更沒人提醒他。

李有良的出現叫任維東意識到不好揣著結婚證證明他已婚,這才想起婚戒。

林雲香跟著他到三樓還以為家裡缺什麼。

聽到任維東問她喜歡哪款,林雲香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任維東生意人,知道黃金比白金好。

可他想象一下黃金戒指戴在林雲香手上,果斷叫人拿白金戒指。

突然手上又涼又緊,林雲香清醒過來:“買戒指?”

任維東:“誰結婚沒有婚戒。

看看行不行.”

林雲香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她猶豫片刻,決定聽任維東的,好好給他倆挑一對對戒。

戒指選好,任維東就給她戴上,然後伸出手指。

林雲香不懂。

櫃檯小姑娘笑著提醒該給任維東戴上。

林雲香不是第一次結婚,卻是頭一次給丈夫戴戒指,拿起戒指那一刻不禁低下頭去。

任維東看著稀奇,小聲問:“他沒給你買過戒指?”

剛結婚的時候沒錢,也不流行戒指。

李有良沒買。

後來有了錢,賣金銀首飾的多了,李有良想起買戒指,但是鑽戒。

小小一點,比黃金還貴,林雲香怕弄丟了,一直沒捨得戴。

“一天天的怎麼那麼多話.”

林雲香給他戴好轉身就走。

任維東伸手抓住。

林雲香差點沒站穩,“又怎麼了?”

任維東怕她又不好意思:“看看別的.”

林雲香沒有喜歡的:“改天吧.”

“改天買?”

林雲香敷衍地點點頭。

任維東看出來了,不過一想證領了也不急在一時,付了錢就帶她去一樓買糖。

出了百貨公司,門口只有一輛車,任維東滿意地笑了:“你說我們要是三天兩頭到李有良面前晃晃,那個女人能撐多久不跟他鬧崩?”

林雲香提醒他:“李有良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