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要跟著進去,被江河攔住,她怒瞪一眼,江河一臉無辜。

是王爺要和柳姑娘獨處,你進去不是找死嗎?

不止你找死,放你上去的我也得死。

江河駕車,喜鵲坐邊上,兩人皆是無語。

馬車內,氣氛也不是很愉快。

柳瑟攥緊手指,低著頭,莫名緊張。

倒是沒那麼怕他,但一和他單獨處在一個小空間內,比如這小小的馬車,近得能聽到對方的呼吸,抬眼就是面對面。

心裡就慌得一批。

袖子裡放著長孫念送的匕首,連拿出來的膽子都沒有。

以秦時的身手,還沒拔出匕首就先被他幹掉。

柳瑟輕輕嘆口氣,罵自已沒用,怎麼就怕了秦時呢。

在星辰閣想的都是秦時的好,如今也是好心送她回府,又救過她數次,怎麼單獨在一起就是緊張呢?

難道……

柳瑟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原主傾慕秦時,只是她傻傻分不清?

所以她落水來到這裡後,做夢就是秦時的模樣?

是原主內心真正的想法!

這個解釋很合理。

讓柳瑟茅塞頓開。

眼前的迷霧立馬消散。

而她怕秦時,除了怕他的威嚴肅穆,還怕發現她在夢中調戲睡了他。

為何會夢到秦時的模樣得到了合理的答案,現實中的秦時只是面冷心正的監察衛統領。

還有什麼慌張呢?

柳瑟自已為自已開導。

愁眉的臉漸漸舒展。

“餓嗎?”秦時見她神色緊張,將早就準備好的食盒拿出來,開啟蓋子,是滿滿一盒精緻的糕點。

柳瑟不覺點了點頭。

才想起來,沒有吃早飯。

出門前吃了兩塊花生芝麻丸,如今肚子真有些餓。

“繁糕鋪的點心。”秦時輕聲道。

柳瑟接過食盒,抱在懷裡。

秦時的聲音依舊很輕,“吃吧。”

柳瑟腦中忽得閃過柳琴說過的話:他對你不一樣。

原主的皮囊長得甚好,無論是臉蛋和身材,在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加之現在的腦子,絕對是搶手。

英雄難過美人關。

秦時對她有意,也算正常。

她就更不用怕他了。

柳瑟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個微笑,“多謝王爺。”

她的笑明媚燦爛。

笑顏如花。

秦時面色一愣,只是一個簡單的微笑,就讓他心跳不已。

他忽然發現,眼前的姑娘在轉瞬間好像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眼神清澈明亮,不再躲閃,也不再害怕。

他還在擔心,是不是昨晚嚇到她。

現實中見到和她夢中一樣臉一樣名字的男人,是不是害怕。

這麼說來,現實中她對他也並不是全然排斥。

“好吃嗎?”眼中藏不住的欣喜。

“好吃。”柳瑟吃了一個櫻桃畢羅,酥甜可口,將食盒朝他遞了遞,“王爺不吃嗎?”

姑娘說話的樣子自然不做作,令他身心愉悅。

“吃不完,帶回柳府慢慢吃。”

他本不喜歡吃點心,甜的過於黏膩,不知那些喜歡吃的人是什麼口味。

現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卻也沒那麼討厭點心,也想從她口中嘗一嘗。

膚如凝脂,明眸皓齒,紅唇微微有些紅腫,嘴角沾了些糕點的碎屑。

想起昨晚激烈的親吻,耳根不由紅了。

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擦去她嘴角的糕點屑。

這時,柳瑟正好抬眸,愣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掌,“王爺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嘴角沾了東西。”秦時縮回手,從袖中掏出帕子遞給她,“沒什麼事。”

他發現,柳瑟不愛帶帕子,手中總是空空的,不像貴女們整日手裡捏著一條帕子。

柳瑟想了想,還是接下帕子,擦了擦嘴角。

現在還給他又覺得不合適,於是收好,“帕子髒了,我洗好還給王爺。”

秦時也不缺這一條帕子。

可下次還能見到她,收到她洗的帕子,總是一種期待。

“好。”

不著痕跡地將水杯遞給她,她邊吃邊喝茶,眼睛都笑眯了。

還真是喜歡繁糕鋪的點心。

不止喜歡吃糕點,還會自已做糕點。

興趣愛好也和一般人不一樣。

他心儀的姑娘總是最特別的。

“王福的案子已經審理地差不多,被害人多數在江南,為方便提證,押解他到江南府衙,處決在江南執行。”

“王爺的辦事效率真快,一晚上就把事情解決。”柳瑟由衷感嘆,他的辦事能力一流,不拖泥帶水。

吃了東西,喝了茶,柳瑟的面容也愈加放鬆。

“曹氏和孫夢影今早便來柳府道歉,還送了很多金銀財寶。想來也是王爺所做。”

秦時的語氣透著冰涼,“若要深究,曹氏也有欺瞞之罪。但吳家有銀子,定會交贖金,曹氏在牢中待不了幾天就能出去。而孫夢影是孫侍郎的女兒,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能治她的罪。”

“我明白,王爺這麼做看似是放過她們,其實是讓她們心裡更難受。親自登門致歉,對她們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懲罰。”柳瑟說。

秦時看向她,“你懂?”

柳瑟淡淡一笑,“王爺還能明目地查封吳家的鋪子……”

她沒有說下去。

秦時一直都在查前戶部尚書的貪汙案,沒有明著查,說明證據不足。

“惡人終有惡報,是不是王爺?”

明人不說暗話,倆人都懂。

秦時眼中是一抹驚喜,“說得沒錯。”

柳瑟點頭,“早晚而已。”

不難想象,吳家和孫家都扯上了貪汙案。

這樣的大罪,還不全家流放?

她不急,慢慢等。

“王府的令牌。”秦時從腰間解下一枚通體盈潤的白玉,放在柳瑟手中,“下次再遇到孫家或是吳家的人刁難,你可拿出定王府的令牌,她們總要有所顧忌。”

柳瑟看著手中雕刻著“定”字的令牌,滿眼激動,“我一定好好收著!”

有定王府做靠山,安全感滿滿。

看以後誰還敢欺負她。

“姑娘,我們到了。”馬車停下來,喜鵲的聲音從簾子外傳來。

“多謝王爺送我回來。”柳瑟將玉牌護在懷裡,起身下馬車。

車內一下就空了,秦時心裡一陣失落。

看到吃剩的糕點,隨即掀開簾子,將食盒遞出去。

“忘記拿了。”柳瑟笑著接過食盒,想起什麼,又轉身道,“王爺請稍等片刻。”

不一會兒,她小跑著出來。

“花生芝麻糖,給王爺的謝禮。”

“好。”秦時輕應一聲。

看著柳瑟進府,秦時對江河說:“掉頭。”

“王爺不是回府嗎?”

“去監察衛。”

江河搖搖頭。

哪裡是順路了,還讓他特意騎馬回定王府,駕著馬車又回到皇宮,就是為了和柳姑娘坐一路。

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