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和我說這些。”

“謝?”

柳琴抬起眼眸,定定看了柳瑟一會兒。

終是不解地搖了搖頭。

“母親如此對你,多少也有我的原因。”

柳瑟以前也是不大喜歡柳琴的清高和冷漠。

最近接觸下來,倒是喜歡上她直來直去的性子。

不會諂媚,不會騙人,討厭和不喜直接掛臉上,妥妥的冷酷臉。

不失真性情。

柳瑟淡然一笑,“你是你,母親是母親。你以前雖看不上我,但也沒有欺負過我。”

柳琴輕笑一聲,“旁觀,難道不是罪嗎?”

未開竅的柳瑟就是一個傻子,傻傻地笑,傻傻地吃,被人耍了還在傻呵呵地笑。

有這樣的長姐,她覺得丟人。

在府裡視而不見,更是不願同她一起出府。

如今才知,什麼才是大智若愚。

而柳瑟不計前嫌,反而在孫府挺身幫了她。

飽讀詩書的她十分羞愧。

柳瑟卻笑道:“母親應該很氣,將你養成這般說一不二的性子。”

柳琴:“同氣連枝,母親以後會明白,我們是一家人。”

柳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姐妹倆相視一眼。

定王府。

深夜,安太妃早已入睡。

秦時處理完公務才回府,直接回了自已的住處。

“真是難得,在王府能看到王爺的身影。”

寂靜的王府,傳來楊逸塵爽朗的聲音。

聞聲望去,屋頂上,筆直地站著一人,長袍飄然。

秦時一句,“你在做什麼?”

“夜觀星象。”楊逸塵仰望星空,撥動手指,一副高人模樣,“我略略算了算,王爺今晚有桃花運。”

秦時早習慣了他的神神叨叨,沒在意。

實在沒空大晚上陪他瘋癲。

楊逸塵在屋頂走得如履平地,嘴裡唸叨,“怎麼每次給你算的時候都是走桃花,這桃花就不落在我身上呢?”

“前日要不是我在太史局值夜,怎會錯過拍賣義會和煙花會?連個一擲千金的機會都不給我。”

秦時的脖子仰得疼,不打算再和他閒扯,“大半夜,別站在屋頂嚇人。趕緊下來。”

楊逸塵滿眼孤寂。

“我除了有錢,就只剩美貌。不能讓我孤芳自賞一會兒!”

秦時望著遠處的大片雲。

“烏雲一片天,小心淋成落湯雞。”

楊逸塵癟嘴,“那我也是最瀟灑的。”

秦時不再管他,徑直回房。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便入睡。

又做了夢。

“你不睡覺嗎?”

柳瑟睜著一雙嫵媚的眼睛,一眨一眨,懵懵懂懂地看著不會說話的男人。

“一直睜著眼睛不累嗎?”

“還是說需要我幫忙?”

說著,小手覆蓋在雙眸上,想用外力讓他閉上眼睛。

姑娘躺在他身側,胸前的柔軟壓在他的手臂上,小手就像絲綢一樣柔滑,輕輕撫摸他的眼睛和臉頰。

他日日渴望的,就是姑娘的到來,給他帶來光明、溫暖、以及生命的氣息。

姑娘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清香摻著酒香,微紅的臉,迷惘的眼神,俏皮中帶著可愛。

“好吧,可能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相反的,我睡覺的時候你睜著眼睛,我醒來的時候你休息。是不是?”

柳瑟不再嘗試讓他閉眼,想了一個貼切的理由,自得其樂。

“我聰明吧。”

半眯著眼,自言自語。

“那你睡覺的時候有人陪你嗎?”

沒有人回應她。

“我真傻,你是夢裡人,只有我睡了你才能出現。”

伸手摸了摸他的傷疤。

秦時的心緊繃。

姑娘卻一點也不嫌棄,反而笑了笑,“臉上的傷口都癒合了,看著也沒那麼嚇人。這夢,可真像真的,連傷口都會慢慢好。可惜我不是大夫,或許能將你的啞病和身上的病治一治,說不定你也能活蹦亂跳地同我說話。”

姑娘說累了,一個吻落在疤痕上,如蜻蜓點水。

“晚安,我要睡了。”

……

“轟隆——”

秦時被雷聲驚醒。

又夢到之前的夢境。

伸手摸了摸左臉的傷疤,柳瑟的吻,清晰溫柔。

窗外電閃雷鳴。

秦時難以入眠。

起身,穿上外衣,飛身出府。

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柳府的小院。

輕而易舉地走進柳瑟的閨房。

他只想來看一眼心心念唸的姑娘。

卻見她床邊擺著火盆,酒罈。

“冷……”

床上傳來柳瑟輕柔的聲音。

輕聲詢問,“你怎麼了?”

半夢半醒中,認錯人,“喜鵲,我冷,再加一個火盆……”

見床上的人兒臉色蒼白,他眉頭緊蹙,“春風已過,屋裡竟還擺著兩個火盆,渾身卻在顫抖,你如此怕冷?”

只知道她有寒症,沒想到這麼嚴重。

“你……來了……”微微睜眼。

“我不是深夜要闖你的閨房,我不是要冒犯你,我只是……”秦時一臉侷促。

他這樣做無異於採花大盜。

“為何來得那麼晚?”柳瑟卻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瑟兒……”內心春風盪漾。

“我把一罈醉夢酒都喝了,你怎麼才來?”她紅著臉,抱住他的身子。

熟悉的清香混著酒香,向他撒嬌。

如此熟悉,是他日思夜想的渴望。

秦時剋制內心的火熱,雙手托住白皙的臉蛋,“瑟兒,看清楚,我是誰?”

睫毛長長,就像蝴蝶的翅膀在起舞,“夢中人啊,抱一抱,暖一暖。”

壓低聲音,“我是秦時。”

懵懂地看一眼,“秦時?”

“對。我叫秦時。”

“你也叫秦時?”

“我就是秦時。”

她醉醺醺地笑了,“哦……我終於知道你的名字了……”

雙手卻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將秦時抱緊,兩人同時躺在床上。

小腦袋往他懷裡鑽。

秦時不敢動,“還冷嗎?”

懷裡人終於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暖和……”

小心地伸出長臂,將她攬入懷中,耐心問:“晚上都這般冷嗎?”

含含糊糊,“下雨,冷……”

“原來下雨天你也會冷?”

“嗯,冬天冷,下雨冷,落水冷……”懷裡人可憐兮兮的說,然後又笑了一下,“你在,就不冷了。”

“抱著你,我就暖和。”

秦時嘴角一抹笑。

聲音充滿磁性,誘惑道:“想我一直這樣抱著你嗎?”

乖乖應道:“想……”

“那可是一輩子。”

“那就一輩子。”

“瑟兒,這輩子,你也只能嫁給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