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樊華,是繁錦樓的東家,感謝各位賞臉,來看煙花。更是榮幸能夠為潘小姐主持這次的拍賣義會。”

一樓臺子上,站著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面對臺下眾多的人,毫不慌張。

說話清楚,聲音響亮,笑得大方,是把控場面的好手。

樊華一出聲,吵鬧的臺下就安靜下來。

“今日拍賣,所賣之物無論大小無論價值,或丹青,或書法,或古物,或自制工藝,只要有人願意出錢,所得之資,皆是用於捐贈。”

“所賣最貴的前三件物品者,由樊某出資,依次可得五百兩,三百兩,一百兩。”

臺下眾人發出一陣歡呼。

“什麼都可以嗎?我手裡的扇子呢?”

前排坐著的人手舉摺扇,朝臺上高聲問。

“若是先生願意貢獻此扇,而又有人願意買下,所得的錢,便是善款。”

“那我可以再買回自已的扇子嗎?”

樊華眯眼淺笑,“當然可以。”

而男子接下來又語出驚人。

“我出一百兩,買下我手中的扇子。”

眾人皆驚歎。

這不就是直接送錢?

樊華依舊淡定從容,一揮手,“成交!”

三樓的潘薇站起身,俯視,“這位公子,面慈心善,以後定前途無量。”

公子激動地站起來,行禮,“多謝姑娘賜福!”

一百兩得到淑妃娘娘的一句話誇讚,值得。

要是能被她記住,在宰相或是陛下面前提一嘴,前途無量。

正是因為潘薇這一句話,樓下更熱鬧。

紛紛有人拿出東西拍賣,紛紛有人出價。

“我出兩百兩……”

“三百兩……”

……

潘薇高傲的眼神望著眾人,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阿薇可真受歡迎,大家也都好心善。”公主隔著簾子望著潘薇,滿臉羨慕。

“分明是做作,特意弄這一出,不就是要眾人捧著她嗎?”長孫唸白一眼,“你看看她那副高傲享受的樣子,真討厭。”

“小姨,你別這麼說阿薇……”公主小聲地說。

臉上露出卑微的神色,“她長得好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要她站在那裡,就是萬人矚目的焦點。要是,我能像阿薇那樣,就好了。”

長孫念發現自已無意中戳中了公主的痛,張張嘴,想安慰公主,又怕自已說錯話。

“瑤兒……”

長孫念看了一眼柳瑟,向她求救。

柳瑟走向公主,“公主,不如也畫一幅畫或是提筆揮毫,定有人出價買下,也是為建學堂出了一份力。”

公主抬眸,烏黑的眼中帶著不自信,“我可以嗎?”

長孫念馬上回應,“瑤兒的字畫連宮裡畫師都說好的,當然可以呀!”

柳瑟點點頭,露出一個肯定的笑。

一直未說話的秦時出聲,“江河,準備筆墨紙硯。”

公主拿著筆,盯著紙,吸口氣,才鄭重下筆。

眨眼間寫下一幅字。

柳瑟雖不懂書法,可看著就覺得好,讓人舒服。

又覺得有力量。

公主,有胸懷。

秦時讓江河將墨寶送下樓。

此刻,樊華正在介紹潘薇寫的字。

“潘小姐親手寫的書法一幅,錦繡前程,價高者得。”

“我出五百兩!”

“六百兩!”

……

最後成交價格是八百兩。

隨即公主的字也到了樊華手中,他看了一眼三樓有簾子的位置,心中有數了。

“這裡還有一幅筆墨未乾的字,海晏河清,同樣的,價高者得。”

有人問:“誰寫的?”

樊華:“落筆星辰。”

“這是誰?”

“沒聽說過。”

沒有名聲的,大家都不願意買。

樊華又喊一聲,“可有人出價?”

鴉雀無聲。

“筆鋒遒勁,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遨遊天際。是手好字。”

二樓傳來一個洪亮爽朗的聲音。

樊華尋聲望去,同樣的,隔著簾子,只聞聲,不見人。

“這位公子是要出價?”

“一千兩。”

乾脆的三個字,震驚了眾人。

“什麼?”

“他是瘋了嗎?潘小姐的字八百兩,他居然為一幅寂寂無名之人寫的字出價一千兩?”

“確實瘋!”

臺下議論紛紛,都覺得二樓簾子後的公子是瘋子,或是錢多了沒處花。

這不是明擺著讓潘薇丟人?

樊華自然知道三樓的人是何等身份,就怕沒人出價,這下可好了。

笑著說:“還有誰比這位公子出價更高?”

自然是沒有。

“好,這幅海晏河清就是二樓這位公子的了。”

三樓的公主很驚訝,不敢置信。

“我沒聽錯吧?一千兩,我的字賣了一千兩?”

長孫念笑得開心,“瑤兒的字萬兩都值。”

柳瑟看了一眼二樓,“那位公子是個有眼界的。”

秦時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柳瑟不解地望著他,只看到一張冷冰冰的面具。

她轉頭看樓下。

對面的潘薇心裡生氣,面上卻淡定。

孫夢影故意說:

“淑妃娘娘的字在京城無人能及,沒想到公主居然也寫得一手好字。”

潘薇沒有說話,淡淡瞥一眼孫夢影。

她不敢再多說,抬頭看對面,視線直直地盯著秦時,揚起嘴角,吩咐道:“紅桃,把我的畫拿下去。”

潘薇的字,她的畫,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

秦時忙於公務,很少出席京中的詩會茶會,也見不到她們的才能。

這次一定要好好展現一下,讓他記住。

“各位,又來了一幅好畫,百花戲蝶圖,孫小姐的畫。”

樊華一說到“孫”字,大家都明白了,是戶部侍郎孫謀的女兒。

沒有意外,被人哄搶。

成交價格是六百兩。

二樓男子嗤笑,“都是眼瞎的嗎?”

侍衛提醒:“公子,請慎言。”

這邊,三樓的孫夢影開始針對柳瑟。

“柳家小姐也來了,不出一份力?”

默默坐在角落看書的柳琴淡淡一句,“不感興趣。”

孫夢影一個眼神:“紅桃。”

紅桃是跟著她一起長大的,隨便一個動作無需多言,便能明白她要做什麼。

秦時到孫府抓推柳瑟入水的人,孫夢影找了個像紅桃的丫鬟代替,才保她一命。

紅桃對她更是忠心耿耿。

“柳家大小姐要當場出一幅畫!”紅桃站在欄杆旁,朝樓下大聲喊。

“誰說了?”長孫念怒瞪。

“既然柳大小姐有如此才情,自是不能錯過。”潘薇趁機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