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跪著唱?!
說真的,我完全被震驚了!
印象裡,這種事不是隻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才做得出來嗎?而在場的都是成年人了啊!
除非是有血海深仇,否則何必如此苦大仇深呢?
我想不明白,這個姚秘書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是強了她還是強了她媽,她要這樣對我?
我不可理喻地看著她,我說,姚秘書,你不要太過分了!
姚秘書抱著胳膊得意的哼了聲道,“過分?你這是在表演節目耶,又不是真的下跪,有什麼好過分的?”
我一聽就火了,我心說我幹你老母啊,你當我傻,你這分明就是藉口,想踐踏我的尊嚴!
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說什麼的我也不會跪著給這群人唱歌!
見我沒反應,姚秘書看著我冷聲道:“周天,你別不識抬舉,趕緊的!不要惹何總生氣!”
何總何總,又是何總,媽的,何總了不起啊?想拿何總來壓我,沒門!
我下巴一揚,趾高氣揚的看著姚秘書,我說,“唱歌可以,跪著,不可能!”
“你!”姚秘書氣得臉色一變,手舞足蹈的指著我嬌斥道,“你跪不跪?!”
“不跪!”我堅定道
。
“好!你有種!”姚秘書嘴唇發抖,轉身就撲進何燦的懷裡,嬌滴滴的哭訴道,“何總,這個狗東西欺負人家,你要給人家做主呀……”
何燦哈哈一笑,摟著姚秘書的水蛇腰安慰道,“好好好我看見了,小姚你辛苦了啊,接下來就好好欣賞我們的節目吧!”
說著,何燦神色一變,眯了眯他那雙三角眼對我沉聲道,“周天,今天看在秦小姐的面子上,我也不為難你了,只要你把這首歌唱完,一切就到此結束,我也不再追究,如何?”
我點點頭,心想這個秦小姐來頭真不小,連何燦都要敬她三分呢。
我說,“可以,何總,那我繼續唱了,祝大家用餐愉快。”
說著,我就清清嗓子,準備接著唱起來。
不料,何燦對我擺擺手道,“你彆著急,去把沙發墊子拿過來擱地上,免得一會兒把腿給跪疼了。”
我一愣道,“什麼?你也要我跪著唱?剛才你不是還說……”
何燦笑著接話道,“我說了,你把歌唱完就算結束,但我沒說你可以站著唱哦。”
“對,跪著唱,唱完就結束,哈哈,何總威武!”
“何總牛比!”
“何總精神!”
一時
間,在座的人全都跟著起鬨,他們一個個無比期待的看著我,恨不得我能馬上跪下去把歌唱起來,讓他們好享受享受樂趣。
這群斯文敗類,簡直就是何燦的狗腿子,我想哪怕何燦讓他們吃屎,他們也不會推辭的。
我無比憤慨地看著何燦,身為一個老闆,居然和他的女秘書一樣下賤,難道不知道這樣對待公司員工,就相當於在侮辱自己的臉面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豁出去了,媽的我不幹了還不行嗎?在這種公司裡工作誰稀罕!
可是,我一想到我一走了之就會連累到袁媛,那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她對我那麼好,我不能拖累了她啊!
可我不拖累她的話,我真的要給這群人下跪嗎?跪著唱《征服》?
都說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如果我真做錯了事,就是要我跪著認錯,我也擔當得起。
但我沒有,反而錯的是他們,是他們無理取鬧,是他們欺人太甚!
我憑什麼要妥協?憑什麼要低頭?憑什麼受侮辱啊?
可這個世界,哪兒有那麼多的憑什麼?所謂的道理,只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
很遺憾,我還沒有來得及成為那種人,我現在就是一
個寄人籬下的打工仔,端人飯碗受人管,根本沒有資格去問“憑什麼”!
此時此刻,我只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失敗,如果我是一個成功人士,他們敢對我這樣嗎?
“狗東西!還不快點跪下去,不要耽誤了何總吃飯!”
就在我內心掙扎之際,姚秘書又開始對我指手畫腳了,現在有何總為她撐腰,她整個人都快飄到天上去了。
我恨恨地瞪了姚秘書一眼,一萬頭草泥馬在心裡奔騰而過,我心想只要有我周天混起來的那一天,我一定會雙倍奉還!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今天,我跪了!
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我跪在地上心情沉重的唱起了《征服》:
“終於你找到一個方式分出了勝負/輸贏的代價是彼此粉身碎骨/外表健康的你心裡傷痕無數/頑強的我是這場戰役的俘虜……”
在我悽婉而又倔強的歌聲中,姚秘書坐在何燦的身上都笑得合不攏腿了,一桌子的人也是開懷暢飲,他們紛紛舉杯敬向何燦,一個個搖頭擺尾曲意逢迎,哄的何燦仰天大笑!
看著這群人大快朵頤的滿嘴油膩,我感覺他們就像是在吃我的
心頭肉,我不由緊緊地攥著雙拳,我一定牢記這刻骨銘心的一天,我上班的第一天,我被迫跪著唱歌,唱《征服》: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堅固/我的決定是糊塗……”
唱著唱著,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拼命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我的這個決定,真的糊塗嗎?不,不糊塗!我保全了這份工作,保全了袁媛的提成,我沒有傷害到任何人!
除了自己!
在這一刻,我的尊嚴粉身碎骨!
在這一刻,我的人格卑微到塵埃裡!
在這一刻,我重獲新生!
我,周天,對天地發誓:從今以後,我一定要非常努力,我要強大自己,我要把所有的對手全都踩到腳下,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狠狠地摩擦!
都說真正的力量源於愛恨,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因為我渾身已經充滿了鬥志,無窮無盡!
……
從包廂裡出來後,我儘可能的裝作若無其事,可我發現食堂裡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那碗才吃了一口的飯還留在桌子上。
我苦笑著默默地走了過去,剛坐下來,就隱隱約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我回頭一看,居然是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