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陳禾跟宋相思、張雲、程小蝶四人,終於趕在了大年三十這一天回家了。

除夕這一天,一家人貼春聯、剪窗花、包餃子。

順帶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裡裡外外都透著過年的喜慶感。

甚至那副對聯,還是陳禾親手寫下的。

他之前也學過一手毛筆字,肆意灑脫的一幅對聯,很快就出現在手下。

一旁的葉茵跟弟弟拍手叫好。

“舅舅真棒!寫得真好!”

陳禾收起毛筆,將對聯放在地上晾乾。

他微微一笑,歪頭問道:“你看得懂嗎?”

小小的葉茵哪裡懂書法,她只知道舅舅寫的一定是好的,可勁兒誇就對了!

“嘿嘿,看不懂,但是以後就會懂啦!”

一旁的弟弟也跟著學舌。

“以後就懂啦!”

搬了個人字梯路過的陳月言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呀,等你們長大了,貼對聯就是你們的活兒了。”

“我們這把老骨頭可不行咯!”

葉茵小跑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腿說道:“媽媽才不老呢,媽媽永遠漂亮!”

陳月言被自己貼心小棉襖的甜言蜜語,哄得樂開了花。

陳禾也笑得咧出了八顆大牙。

等到對聯幹得差不多了,陳禾便將它拿出去,仔細對比了平仄之後,從左邊開始貼起來。

陳月言在下面扶著,怕他摔下來。

陳禾的腿也很給力,關鍵時刻並沒有發作,順利貼完了對聯。

恰好此時,對面那戶人家也開門要貼對聯,迎面朝著陳家的對聯就是一頓猛誇。

“哇,你們家是有大書法家嗎?”

“這對聯寫得很好啊!比我在街上買的強多了啊!”

陳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謙虛了一下。

“沒有的事,就是隨手寫的,獻醜了。”

那鄰居大媽一見陳禾這帥小夥兒模樣,頓時眼睛就開始放光了。

這家人搬進來快兩個月了,串門的時候老聽他家人誇自己兒子多麼優秀。

之前她都不相信的,沒想到今天見到真人,還真是條兒亮盤兒順,就是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

不過問題不大啊,這麼帥的小夥子上哪兒找去啊!

“小夥子多大了?”

“有物件不?我屋裡那姑娘今年25歲,師大畢業的,你有興趣不?”

也許是大媽的聲音太大了,被屋裡的女兒聽見之後,很快就吼了一聲。

“媽!你幹嘛!我不是嫁不出去了!”

陳家兩姐弟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

長輩都是這樣,最熱衷於給人配對。

“閉嘴!你要自己能找到物件我還催你嗎?”

鄰居大媽也怒吼一聲,屋裡頓時消停了一些。

沉默震耳欲聾。

陳禾尷尬得笑了一下,直截了當地告訴她。

“我有女朋友了,謝謝您的好意。”

好在這個時候,母親吳翠芳在屋裡呼喚他們了。

“快來一起包餃子,餡兒已經剁好了。”

兩姐弟也就索性跟鄰居打了招呼,進屋了。

鄰居大媽遺憾地看了一眼陳禾,回了屋裡拿去工具。

她的女兒正在刷漿糊,有些抱怨地說道:“媽,你別見個人就推銷我成嗎?搞得我好像是什麼滯銷貨,馬上就要砸在手裡了一樣。”

大媽瞪了她一眼,怒斥著:“誰叫你自己找不到物件的?這麼大的人了,還天天擱家裡寫什麼網文。”

“還淨取些什麼尷尬的名字。”

“什麼‘命剩一年後,五個妹妹為我哭斷腸。’”

“我都不好意思念出來。”

女孩手裡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嘴角也抽搐著,心道:我不過就是想著來自己的小說裡串個場罷了。

陳家,兩姐弟一起包餃子,吳翠芳則是在做其他大菜,父親陳正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

樂呵呵地展示給他們看。

“這可是好酒,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都喝一杯!”

年夜飯在春晚的背景音下拉開帷幕。

桌子上滿滿的一桌子菜,加上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還有窗外已經開始燃放的煙火,滿滿的年味。

這是陳家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團圓飯。

也許是最後一次。

陳禾在心裡遺憾地想著。

不過,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決定不去想那麼多,活在當下就足夠了。

對比陳家歡樂的氣氛,白家卻是顯得冷清了許多。

白湘君、白輕輕、白書語、白淺淺四個人坐在桌子上,對著滿滿的一桌子菜,但是誰都沒有什麼胃口吃。

他們的父親還留在外面借錢,為了公司的週轉,忙得連大年三十都沒有回家。

而母親柳玉、大哥白銘、四妹白夢瑤全都在看守所裡。

在某種意義上,也實現了團圓。

不過這個團圓卻是有些諷刺。

最後還是白湘君率先舉杯,帶動氣氛。

“不管怎麼樣,今天也算是個好日子吧,願新年勝舊年。”

“乾杯。”

白湘君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興奮又熱烈了。

然而,幾個妹妹反應平平。

甚至只有五妹白淺淺舉起了杯子。

其她兩個都垂頭喪氣的,根本提不起精神。

這個年過得有什麼意義呢?

短短一年,家裡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去年陳禾還在白家的時候,明明一家人和和美美,開開心心的,哪裡是現在這般淒冷模樣。

白湘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別這麼灰心喪氣,我們至少要帶著希望啊,說不定開年就會好轉了呢。”

白淺淺也強顏歡笑著安慰兩個姐姐。

“是啊,總不會有人一直倒黴吧。”

白書語在她們的勸說下,最後還是舉起了杯子。

但是白輕輕也並不配合。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們白家之前運氣好了那麼多年,也是時候倒黴一下了吧。”

白湘君心中的怒氣一下就上來了。

“嘭!”

是杯子被重重地放在桌上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怎麼還有人詛咒自家的?”

白湘君的眼神犀利,帶著刀子一樣。

這一個月以來堆積在心裡的怒氣跟怨氣,也在妹妹的話語中達到了峰值。

接二連三地受挫,已經讓她沒有辦法再繼續保持完美姐姐人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