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和蕭瀟二人在場中已與天王鬥了五十餘招,招招先手,盡佔上風。東方未明在一旁遵照玄冥子的囑託,暗暗窺探天王武功中的破綻。
谷月軒忽然對東方未明說道:“師弟,厲蒼天已與師叔和蕭瀟姑姑對戰多時,此人武功的破綻,你想必已是看在眼中了。”
東方未明微笑道:“看來大師兄也已經發現了?”
谷月軒點了點頭,道:“不錯,此人武功的破綻極大,明眼人不難發現。可要將這破綻破解,只怕......只怕......”
“只怕是不可能之事!”東方未明接言道:“天王的‘承天罡氣’是要引導天地之力化為己用,但孰不知天道易損,而補之極難。天王每鬥得三、四招,便右臂高舉,呈託天之勢,明顯是在吸收天地之氣,這就是破綻所在。可他這一舉動只在眨眼之間,完全讓人無機可乘。師叔和蕭瀟姑姑必然也看出了這一破綻,但劍招卻偏偏攻不進去。”
谷月軒道:“如此一來,這所謂的‘破綻’,豈不等同於沒?除非......除非有人能趁他不備,突然偷襲。”
東方未明暗自思量,默默不語,雙眼緊緊盯著場中三人。
此時玄冥子與蕭瀟二人越戰越勇,每出一劍都與大道相合,內中暗藏天人合一的劍理。眾人見他二人使劍,多有所悟,但往往每一招都要想上半天,待等回過神來,已又錯過了數招。
天王已知這二人的劍法神威無比,不敢再有絲毫怠慢,見招拆招,只把門戶緊守,步步為營,並不與二人爭鋒,似是要等待時機,一舉反攻。
玄冥子見他只守不攻,大喝一聲:“指打奸邪迅如風!”手中忽然連出三招,猶如電光火石,一劍快似一劍。天王連躲三下,險象環生,肩頭差點被劍鋒掃中。卻聽蕭瀟又叱一聲:“靈臺清明諸法空。”她見準時機,趁天王躲劍之際,將手中“小聽風”輕輕一送,向他小腹刺去。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威力極大,已化去諸多繁複技巧,達到了返璞歸真之境。
豈料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王的護體罡氣應運而生,“小聽風”未能刺破“承天罡氣”,只留下了一聲如金鐵交鳴般的清脆之音。
群俠看到此處,無不暗叫可惜。王蓉心中卻並不著急,笑吟吟地向東方未明說道:“這一劍雖然沒能刺中,但師叔和蕭瀟姑姑步步緊逼,冒牌師父只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功,這一場咱們贏定了。”
東方未明卻眉頭緊鎖,並無喜色,憂心忡忡地道:“恐怕並不見得,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天王看似危如累卵,實則大巧若拙,始終敗相未露。而師叔與姑姑卻已到了極致,很快要走下坡路了。快瞧!是成是敗,就要看這一擊了。”
王蓉聽他之言,向場中望去,見二人來去無痕,劍影綽綽,並非像東方未明所言。猛然間,只見玄冥子與蕭瀟雙劍齊出,向天王使了個虛招,借勢向後倒縱數丈。
玄冥子豪氣沖天,高叫道:“乘雲破天騰四海!”蕭瀟揚聲應道:“九九歸一顯真宗!”玄冥子聲如龍吟九天,蕭瀟音似鳳鳴岐山,二人龍鳳合鳴,永珍混元。片刻間,二人兩手相執,人劍合一,足下猛地一點,劍似人,人似劍,如駑箭離弦般的射向天王。
一時之間,眾人只覺風雲變色,山河震動,雙劍之上隱隱帶有霹靂雷鳴,端的是天神降世,澄清寰宇!但聽一聲巨響,二人的驚天一劍與天王的護體罡氣猛然相撞,震天動地,場中瞬間真力激盪,三人周身騰起了一陣煙霧。
待等煙霧散去,群俠定睛觀瞧,不由得驚叫一聲。卻見天王雖有些氣息不勻,卻負手而立,未見受傷。玄冥子與蕭瀟則寶劍脫手,委頓在地,雖然尚未嘔血,臉色卻極為慘白。
劍聖見狀,萬分驚疑,喃喃道:“不可能......絕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突然向東方未明問道:“小友,你可知此中緣由?他二人這一劍之強悍,明明有毀天滅地之能,縱然不能殺了厲蒼天,也必可將其重創。我一生用劍,對於這一劍的威力,絕不會看走眼,可為何卻是這般結果?”
東方未明神色黯然,應到:“晚輩雖然不曾學得這‘逍遙御仙劍’,但從剛剛的二人所念的劍訣之中,也領悟了其中的深意,想必前輩也已看透了。此劍應是分為四層境界,乃是劍合、氣合、神合、心合。”
劍聖點首言道:“不錯,前兩句劍訣說的正是‘劍合’,他二人使得毫無破綻,二、三句的‘氣合’,也是得心應手,到了五、六句的‘神合’就更加了不得,只把厲蒼天逼得無計可施。難道......難道是最後兩句的‘心合’......”
東方未明長嘆一聲,道:“正是如此。師叔方才說過,這門神通是蕭瀟姑姑與先師所練,他二人從小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正好可做到‘心合’二字。剛剛若是先師與蕭瀟姑姑合使這套劍法,必可重創天王,但師叔卻......他苦戀蕭瀟姑姑一生,卻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他二人師出同門,這劍合、氣合、神合三境,自然配合得天衣無縫,可蕭瀟姑姑心中從來沒愛過師叔,又怎能與他心合?所以這最後一劍,看似威力極大,實則徒有其表,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劍聖聽罷眼神變得痴迷起來,嘆道:“可惜,可嘆!無暇道長仙逝已久,老夫有生之年再難一窺這‘逍遙御仙劍’的真正威力了......”
正道群俠聽他此言盡皆哭笑不得,暗想:“此人真是個劍痴,現下這第三場已敗,大夥兒性命都難保了,他竟然還執迷於這等事。”
天王冷冷地盯著玄冥子與蕭瀟,問道:“逍遙御仙劍不過如此!你二人心意不合,終是難證大道。如今一敗塗地,還有何話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