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暉和範文淵討論時,王德發輕步走過來,俯身在趙暉的耳邊小聲說道:

“陛下,暗騎司有奏報傳來。”

趙暉聞言,轉頭朝著範文淵說道:

“範相今日就先下去吧,今日之事待詳細調查後再議。”

待範文淵離開後,趙暉高聲說道:

“直接進來吧。”

話音剛落,徐虎急忙走進御書房,“撲通”一聲跪下,恭敬地說道:

“啟稟陛下,暗騎司傳來一則重要訊息,五原發生了一場驚天大爆炸,一顆炸彈竟毀掉了爾頓單于的十萬軍中大營,死亡人數達五萬有餘。”

“情況是否屬實?”

趙暉眉頭緊皺,神色嚴肅地問道。

“陛下,暗騎司經過仔細核實過後,才將此訊息傳回,事情發生在三天前。”

徐虎趕忙回答道。

“詳細說來,當日究竟是什麼情況?”

趙暉追問道。

“當日,一聲巨響如雷霆般響徹天地,緊接著,爾頓的大營便火光沖天……”

徐虎不疾不徐地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他所說的內容皆是暗騎司密報上的描述,說完後,還將密報抄錄呈遞給了趙暉。

暗騎司呈遞上來的密報,內容詳盡得令人咋舌。

密報中不僅細緻入微地記載了五原爆炸當日的慘烈場景,還順藤摸瓜,暗中調查出崔家曾因九原郡之事,心急如焚地求助於趙生。

而且,他們還探聽到崔家曾傳話給蕭然,提及“天上飛行的怪物,掉下來數丈塵土掀飛……”

這般離奇又驚悚的描述。

看到這些內容,趙暉心中已然篤定,這一系列驚人之舉,必定是趙生所為。

可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寒意與疑惑,趙生竟擁有如此厲害的武器,自己苦心經營的暗騎司,為何一直毫無察覺?

那在天空中如鬼魅般飛行的究竟是何物?

能炸出一丈深的大坑,掀飛幾丈高塵土的武器,又究竟有著怎樣恐怖的威力與尺寸?

這一個個關鍵詞所暴露出的問題,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敲擊著趙暉的內心,讓他驚駭得冷汗直冒。

此刻,邢樹人公然得罪欒城,這讓趙暉憂心忡忡。

萬一趙生因此出面報復,那局面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是趙暉最害怕面對的狀況。

實際上,趙生在火燒邢二虎之後,也瞬間意識到自己一時衝動,失了理智。

畢竟,飛艇在天空飛行,太過招搖,如同黑夜中的明火,很難不被發現。

事後,他趕忙下令將飛艇妥善收於關隘之中。

果不其然,暗騎司的人前往欒城附近稍作打聽,便得知那些在天上飛行的神秘物品,確鑿無疑地出自欒城。

暗騎司將這件事上報朝廷。

趙暉忍不住將這些事情在朝廷上說了出來。

後來,也不知京城中是何人好事,這個訊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在大街小巷瘋傳開來。

邢樹人得知自己視如己出的侄子竟被趙生燒死,頓時怒髮衝冠,理智全無。

他氣得渾身發抖,雙眼通紅,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

當下便不顧一切,大手一揮,點齊二十萬大軍,氣勢洶洶地朝著欒城進發,誓要讓趙生血債血償。

趙生得知邢樹人興兵來犯的訊息,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遙想數年前,自己在宮中便飽受皇子們的欺凌,那些屈辱的過往如針般刺痛著他的心。

如今,一個小小的燕州鎮守,竟也敢如此肆意挑釁,實在是欺人太甚。

於是,趙生秘密找來趙龍和趙勇生,三人齊聚在一間保密性極高的房間內。

房間裡燭火搖曳,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倒映出三個人影,影影綽綽,更添幾分凝重的氣氛。

趙生面色陰沉,聲音低沉而壓抑,緩緩說道:

“我們本是同宗同源的一家人,我向來不願輕易挑起事端。可如今這邢樹人實在欺人太甚,背後隱隱還有皇帝的影子。

你們說說,我們該如何應對?”

趙勇生向來處事謹慎,聽到趙生這般發問,他眉頭微蹙,坐在那裡,並未貿然發表意見。

他深知此事幹系重大,需深思熟慮,不可衝動行事。

趙龍則不同,他本就是行伍出身,如今又身為三軍總司令,性格豪爽直率,容不得半點憋屈。

他猛地一拍桌子,憤然起身,大聲說道:

“這邢樹人屢次三番找我們定州的麻煩,此次更是膽大包天,竟敢興兵作亂。若是我們不狠狠回擊,他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趙生聽了趙龍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點頭。

思索片刻後,他目光堅定地說道:

“此次,我們暫且不派飛艇。那些火箭兵也該活動活動了,武器一直擱置著,都要生鏽了。”

趙勇生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差點笑出聲來。

他輕輕用手指叩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戰場上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數,思考著如何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得到趙生明確指示後,趙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果斷地下達命令,將所有火箭車全部調遣出去。

一輛輛火箭車猶如沉睡的鋼鐵巨獸,在接到指令後,緩緩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與此同時,二十輛裝甲車也一同出動,為火箭車保駕護航。

每輛裝甲車上都配備著小口徑步兵炮,炮口寒光閃閃,猶如猛獸的利齒,透著一股威懾力。

此次燕州軍隊由邢樹人親自掛帥,率領大軍沿著快速路浩浩蕩蕩地行進,最終在博野郊外安營紮寨。

另一邊,火箭部隊在將領祝標的帶領下,從徑縣出發。

一路上,士兵們神情嚴肅,全神貫注地駕駛著車輛。火箭車整齊有序地前行,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

他們先抵達定州,稍作休整後便轉道向燕州大軍逼近。

終於,在距離燕州大軍五里外的一處隱蔽之地,祝標下達了停車的命令。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天色開始變得昏暗起來。天邊的晚霞如血般絢爛,卻也給這即將到來的戰鬥增添了幾分悲壯的氛圍。

派出的斥候很快就將燕軍駐軍的位置精準標註,然後迅速返回。

隨後,他在臨時指揮桌上反覆進行演算,根據風向、距離等因素,精心調整火箭彈的仰角,力求達到最佳的發射位置。

待一切準備妥當,天色已然完全暗淡下來,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將大地籠罩。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這份寧靜。

火箭車車長依次快步走到祝標面前,身姿挺拔,敬禮後大聲彙報:“祝團長,一切準備就緒,請求開炮!”聲音堅定而有力,在夜空中迴盪。

祝標緩緩抬起頭,望向已經繁星點點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裡如同放電影般,仔細回憶著每一個步驟,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目光瞬間變得堅毅無比,大聲下令道:“開始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