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就看到了入殮師帶著一個佩戴紅色面具和一個佩戴青色面具的人走進了屋子。

我們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兩個人身上。

青色面具的人有些拘謹,但紅色面具的人卻毫不在乎,還在跟入殮師閒聊,似乎很熟了。

“謝七爺,你們的面具怎麼都一個樣?八爺那兒也是這種面具,戴著有點悶,說話都嗡嗡的...”

入殮師笑了笑。

“規矩是這樣的,你也可以選擇不戴。”

“我還是戴著吧,今晚人確實有點多啊!”紅色面具回應道。

入殮師又回應道。

“都是來聽死願的,不會有人耽誤你的事情。”

“那這次就勞煩七爺了!”

紅色面具說道,至於青色面具之人卻是一直未開口。

“好說,如果這次完成了,你的魂魄應該就完整了吧?在現今這個時代,能湊齊自身三魂七魄的守夜人真是太少了。老八也跟我提過你的事蹟。”

入殮師說道。

我心念一轉,有些驚訝。

能湊齊自身三魂七魄,意味著這個紅色面具的人已經做了七次死願任務,還都完成了,如今這樣的和平年代,他能有七個認識的人死於非命?我對他的身份格外的好奇起來。

紅色面具笑了笑。

“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好在今晚過後,我終於可以和家人團聚,剩下的日子裡,好好的享受家庭之樂,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

“請跟我來!”

入殮師忽然將主桌後面的那一整面布掀了起來,然後我才發現後面別有洞天,似乎是了另一個小房間。

紅色面具走進了小房間,入殮師守在了門口,對著裡面說道:

“你可以開始了。”

接著伸手在符咒上描了幾下,一道淡光閃過,再也聽不見裡面小房間的聲音了。

過了大約五分多鐘,紅色面具從內部掀開了布簾走了出來,對入殮師說:

“我回答完了。”

入殮師點了點頭,看了看青色面具。

“該你了。”

青色面具也進入了布簾後面的房間。

同樣過了五分鐘左右,他也出來對入殮師點了點頭。

入殮師示意二人坐下,隨後轉過身來對著剩下的五個人開口說道:

“現在到各位了,誰先來?”

我著急見到師兄的魂魄,所以沒有絲毫的猶豫,站起了身。

“我來吧。”

入殮師看著我,微微地點了點頭,隨即引領著我進到了那個狹小的房間裡。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已的心跳在急劇加速,馬上就要看到師兄的鬼魂了,這種感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才好。

那是一種既緊張又期待,還夾雜著些許恐懼的複雜情緒。

進到了屋子裡,我看了看四周。

屋子裡很黑,北面的牆上隱約能看到掛著一幅畫像,看樣子竟然畫的是閻王,畫像下面是一張供桌,上面點燃了幾炷香,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瀰漫,更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氛圍。

供桌的前面是一把古舊的太師椅,而椅子上赫然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全身穿著黑色的衣服,像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最令我感到詭異的是,他的臉上蓋著一塊黑布,把整個臉遮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露出。

雖然整個樣子顯得十分的詭異,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是師兄的氣息。

“師兄...”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但入殮師卻趕忙示意我不要說話。

“這不是你師兄的屍體,你師兄的屍體我沒找到,我只是把他的魂魄附著在一個人偶的身上,它是聽不見你說話的,一會兒我會讓他說出死願,你千萬要聽清楚他說的話。”

我點了點頭。

機會只有一次,容不得半點疏忽。

隨後,入殮師神色莊重地站在“師兄”的面前,口中唸唸有詞,對著他念起了神秘而晦澀的咒語。

緊接著,師兄那原本低垂的頭緩緩地抬了起來。

他聲音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的...死願...把...魂魄...給...師弟....”

然後他便不再說話,頭也低了下去。

我怔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隨後淚水便如決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之後我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撲到了人偶的膝下。

抱著人偶的腿,我默默地哭了起來。

沒想到師兄的死願竟然是把自已的一縷魂魄贈與我,這實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在此之前,我還在懷疑師兄所做的一切,懷疑他是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現在看來,我似乎誤解了師兄,內心不禁湧起無盡的懊悔和自責。

年輕入殮師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明白了,好吧,你這個師兄對你挺好的嘛。”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沉默不語。

此刻,我的心中五味雜陳,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嗓子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唉,我現在就施法把李堯的一縷魂魄交給你。”

隨後,入殮師開始手指掐訣,口唸咒語。

只見他神色凝重,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周身散發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隨著咒語的吟誦,周圍的空氣彷彿也變得凝重起來,隱隱有風聲呼嘯。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指尖閃爍,逐漸蔓延至整個手掌。

緊接著,我便看到人偶的頭上冒起了熒熒藍光,那光芒微弱卻又格外醒目,宛如夜空中閃爍的螢火蟲。

一個小小的光點慢悠悠地飛了起來,最後徑直朝著我的頭上飛來。

然後小光點便沒入了我的腦袋裡。

瞬間,我先是渾身一陣劇烈的顫抖,彷彿被一股強大的電流擊中,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起來。

緊接著,便感覺全身無比的舒暢,這種感覺甚至比高潮時的快感還要舒爽一百倍。

我知道自已的魂魄裡又增加了一部分,如今的我只缺少最後一魄了。

再完成一次死願,我便可重新成為正常的人。

如今的我要說還有什麼其他的心願,便是找到師兄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