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一間平凡的酒樓內。

“你也太過要求了。”

“我討厭汙穢。”平江逸的眼中滿是不屑:“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沾上骯髒的泥土。這樣可以死的清白!”

“你的理論還真多!”寄星寒舉壺為平江逸斟酒,而平江逸用的卻是隨身攜帶的玉酒杯。

“哈~~~~~~再過十天,你又要去見她了嗎?”

寄星寒一愣,卻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很好奇,一年見一次面,能讓你如此,我想知道她是怎樣的女人?能讓你這樣心心念念......”

“你想見她?”

“你願意讓我見她?”

寄星寒點點頭:“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哦?唯一...”平江逸眼角忽然露出一絲調笑:“那他呢?她是什麼?”

“她!?”寄星寒一愣,卻怎麼也接不下去話。半晌之後,方才喃喃開口道:“另一個...朋友!”

“哈,有趣!”平江逸笑了笑:“待我這筆生意了結的...嗯。十天後我再來找你吧!”

“嗯?你又要去殺人?”

“哈,壞人有壞人的氣魄,規矩有規矩的眉角,殺手有殺手的角度,遊戲有遊戲的魅力。我既然是一名殺手,就應該守一名殺手的規矩,十天後再見吧。”

十日後。

寄星寒與平江逸相約的樹林中。

寄星寒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林外,靜等著平江逸的到來。

正當寄星寒焦慮之際,遠處一襲白衣的平江逸跌跌撞撞地地走了過來。此刻他的身上滿是鮮血,大半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所染紅了。

“平江逸!!”寄星寒急忙上前攙扶,見到好友,平江逸身形不穩,一下子跌到在了寄星寒的身上:“我...中毒了!!是......孔雀膽!”

“孔雀膽!苗夷七毒之一!!”寄星寒一驚,苗夷七毒,即便是修士也無法抵禦的強悍毒藥。寄星寒錯愕之間,已出手用仙源封住平江逸周身數處穴位,止住了毒勢的蔓延。

“哈哈——總算還有時間,讓我一睹你心心念唸的人!!呃......”話音落,平江逸整個人便昏死了過去。

半日後,豁然驚醒的平江逸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地上,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你!!寄星寒...你竟敢將我放在汙穢的泥土上,你——”

面對平江逸的震怒,寄星寒卻是輕輕滴噓了聲:“小聲點,她...來了!!”

就在這時,一條身影緩緩地來到。

平江逸睜大眼睛仔細巡視,口中道:“就是她嗎?”

“嗯!!”

女子走上前來,看了一眼平江逸,目光卻落在寄星寒的身上:“他...是你的朋友?他怎麼了?”

寄星寒嘆息道:“他中了孔雀膽的毒。”

“孔雀膽?!”女子眼中露出一絲訝異:“那為什麼不趕緊去醫治?”

“嗯!”寄星寒點點頭:“明天我會不惜一切闖入五仙教聖殿,奪取三尸蠱,去醫治他。”

“不可!”女子急忙搖了搖頭:“聖殿有四鬼守護,還有教主的貼身使者毒影以及許多強者,這太冒險了。”

“所以今日,我無論如何,都要來見你一面。”

“這......”

第二日,就在寄星寒準備闖入五仙教聖殿的時候,女子卻帶來了一隻平江逸的三尸蠱。

“三尸蠱,月牙兒,你是...你是這麼辦到的?”看著女子手中的三尸蠱,寄星寒心中滿是訝異。七毒乃是五仙教極為隱秘之物,月牙兒怎麼會......

“我是教主的貼身丫鬟,偷取一些三尸蠱自然不成問題。”

“可是......你會......”

女子搖了搖頭:“沒關係的,快去救你的朋友吧!!”

“嗯!!”

十七年前,相同的酒樓內。依舊是僅有的兩個朋友!

“還記得一年前的這個時候嗎?”

“我寧願死,也不願回憶起那段充滿了泥土和汙穢的記憶。若有下次,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將我放在泥土之中”

“哈哈......我也不希望有下一次。”

“為什麼?”

“因為,我再也沒有下一個月牙兒值得我犧牲了,哈哈——"

看著大口喝酒的寄星寒,平江逸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她...是個好女人.......可惜...她不屬於你......唉——”

仙榜之爭,朋友之戰。

寄星寒與平江逸相對而立。對視的雙眼,曾經如此熟悉的身影,如今卻是這般陌生。

“還記得我們上次交手嗎?”平江逸看了一眼寄星寒,淡淡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會是你殺了月牙兒,為什麼?”

“因為,我是一名殺手,因為...我也有自己愛的人。”

“我們是朋友...唯一的朋友......”

“可惜的是,已經不是了,從我殺死月牙兒的那一刻,我們已經不是了......”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

“我說過......”平江逸劍鋒出鞘,劍尖直指寄星寒:“我能為我所愛的女人殺你,你能為你愛的女人殺我嗎?”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我卻為我愛的女人殺死你愛的女人。你我之間的對決,早已是註定。”

長劍落地一瞬,卻是前所未有的劍氣爆發,平江逸握劍而出,是戰。寄星寒出劍迎敵,是守。

兩名相交了多年的朋友,兩個西南最頂級的劍者,今日,將對過往的一切情仇,做最終的了斷。

紛飛的竹葉,混亂的心緒,曾是知己,而今,卻又能有什麼能說的?

兩條不世身影,樹下錯落,卻是前所謂未有的劍鋒之戰。

平江逸,劍中殺手,劍法犀利迅猛。

寄星寒,劍中鬥士,剛猛絕倫,沉穩不凡。

一時間,場中劍影瀰漫,劍氣縱橫,卻是如此燦爛瑰麗。

劍氣劍影,相互糾纏。錯落的腳步,迷亂。利鋒掃過,只留下滿目蒼夷。

面對糾纏不清的劍氣,平江逸飛身立於樹木指點,揮灑的劍身,玄幻的劍影,抵擋著相互交錯的劍光。劍光襲來,樹木這段,但戰火卻越加的炙熱。

“如果這就是你的憤怒,那你還不夠擊敗我,你還不夠!!”話音出,帶出無數虛幻身影,卻是平江逸反手出招。人影劍影,形成森羅鬼像,充斥這整片樹林。

面對平江逸的挑釁,寄星寒心冷如冰:“憤怒,你瞭解我的憤怒嗎?”劍光再出,擊中平江逸劍身,但聞一聲吃痛,卻是強悍絕倫的一劍震的平江逸手臂發麻,鮮血狂湧。

“你恨,恨我奪走你最愛的女人。”

“我很,還恨你奪走我最好的朋友!!”

劍鋒交擊一瞬,劍花四射,兩人雙雙負傷,而平江逸的左肩更是鮮血直湧:“你的心太軟,所以救不了月牙兒,當初只要你殺了我,你便能救下她。”

“哈哈——我現在還能救誰?”

“救你自己!!住了了!”之間平江逸長劍橫擺,劍光流動,一股前所未有的劍氣瞬間瀰漫全身,劍氣過去,數目崩塌,山石震動。

“我很久以前就想知道,我和你,究竟誰更強,我的劍和你的劍,誰才是西南第一。今日...我終於又機會了!!”

“我從來就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知道。”

劍鋒旋起,寄星寒周身冰晶驟降,冰菊湧生,燦爛奪目,周圍頓時陷入寒霜冷獄。冰氣會同劍光,瞬間瀰漫,周遭頓成一片冰雪之境。

“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冰菊湧生,寒光蔓延,極寒之氣,讓周圍景物冰裂。

而平江逸手中之劍忽然蔓延出前所未有的炙熱之氣,火光四射,竟是消弭冰寒。

這一劍,判生定死。

這一劍,斬恩斷仇。

這一劍,情滅義決。

這一劍......將全部終結。

最終一劍現世,冰菊異變,花瓣化劍氣。鋪地而上,彌天而下。

反觀平江逸,手握長劍,逆冰而行,冰菊劍氣割破身軀,卻阻止不了前進的腳步。

就在兩人交會的瞬間,錯差的人生,若能衝來一次,相識是否說是無悔。

長劍落地,卻是勝敗的終結。

劍鋒對準胸口,然手中的劍,卻是再難前進。

嘴角苦笑,面對這已定的結局,平江逸無悔,身體猛然向前,卻是劍鋒透體而過......

鮮血濺射面龐,卻是一臉驚駭的寄星寒,他不明白,不明白平江逸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已經經不起第二次的...失敗了!!”

劍鋒盡數沒入體內,卻是此生最後的微笑,平江逸的頭緩緩地靠在寄星寒的肩膀上,一代劍中殺手,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緊握的雙手,卻沒有手刃仇人的快感,相反地,卻是無比的落寞。

“別後悔...別再壓抑自己...這是你該做的......”低聲地呢喃,是對摯友最後的託付,沾滿鮮血的雙手,輕輕滴附在寄星寒的肩膀上,口中,說的卻是此生最終的話語:“我...對不起你...因為...我為了一個不愛我的女人...傷害了我最好的朋友......”

懷中逐漸冰冷的身體,卻是對天最後的控訴。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他...已然死去,因為他不在是平江逸,不再是那個傲骨嶙峋的劍中殺手.......

淚...是為摯友的死而傷心。

淚...是為最後的不捨而神聖。

當一切中階,淚...已化為冰雪飄散。

“我殺了你最愛的人,為什麼你不阻止我?”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是個傻人......真正的傻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