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外賣後,就喜滋滋的等著紅燒肉跟烤鴨來了,然後湊到左繼旁邊,發現他也點了菜,但是一眼看去,全是蔬菜:“你這是兔子成精了,光吃素嗎?”
“給你點的。”他不動聲色地關閉個人終端,“膳食不均,易患腸胃病,而且你體質現在比較弱,要對自已身體著想一點。”
清遠承認,左繼並不是惜字如金的一個人,他該說的都會說清楚,但清遠還是覺得他應該多說一些話。
“噢,你需要報銷嗎?”
“不用。”左繼不大高興清遠這種見外的話。
清遠還沒來得及體會,其中意思就又飄到了濯旁邊,聞著速食麵的泡菜香:“小濯,你是不是愛吃酸的啊?”
濯無視他殷勤的發問,筷子捲了一小團面,伸給清遠:“就筷子上這一口,老師,這面很少的——誒!我的湯!”
清遠嘬了幾口酸湯後飛速開溜,坐回了左繼旁邊,問:“你為什麼不點外賣?”
“我怕外面那群小兔崽子又找我分食,我吃碗麵都比這飽。”濯說。
正在外面一同吃麵的一眾人:“……”
清遠出了休息室,坐在門口等外賣,看著天邊的火燒雲發愣,他的髮梢被染至金黃色,如果換成嚴肅些的正服,以及不坐在臺階上的這個坐姿,倒是挺像一位王子。
哦不對,忘了。
他本來就是王子。
雖然他本人還不知道。
左繼走了出來,戴上了偽裝者戒指,他也坐在了臺階上:“就這麼等吃的來?”
“嗯。”清遠漫不經心的說,“也等這個案子有點線索。”
“他們知道你在,不一定敢犯險。”左繼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粒芒果味的水果糖,兩根手指捏著它,放到清遠眼前。
清遠接過,嘆了口氣,拆開包裝,吃下糖似笑非笑的看著左繼:“誰給你出的主意?讓你給我顆糖的?嗯?”
左繼老老實實的說:“清楓。”
清遠忽然笑了兩聲:“我不是很愛吃這種,我最喜歡的甜品只有蛋糕,其它太甜太膩的東西,我不喜歡吃。”
左繼坐在他旁邊,眼神掠過他因為吃糖一動一動的腮幫子,還有嘴唇。
清遠又把話題扯回到了正事上:“現在的社會啊,沒點智商去犯罪,分分鐘就會被抓獲,有點智商還知道藏一藏,不過跟沒智商差不多——但那種高智商團夥作案,就只能拼科技,鬥智鬥不過,鬥勇找不著,他們警察也挺不好辦這事的。”
左繼不置可否。
“對了,繼,不少外國間諜是不是都會在他國星球上定居啊?”
“對,這類比較頭疼。”
清遠剛要說什麼,卻忽然掩手打了個哈欠,一下子把要說的話給忘了,嘴裡砸吧砸吧把糖咬碎了,甜的他舌頭難受。
左繼正等著他的後文,卻發現清遠沒了聲音,看著他半闔著的眼睛,似乎隨時都快睡著了。
左繼怕他磕著腦袋,連忙抓住他的肩膀,往懷裡一攬,順勢抱了起來,然後就聽見懷裡的人唸叨著兩聲菜名,就頭一歪,睡了過去。
感知到清遠呼吸平穩的左繼:“……”
“清遠,回家嗎?”左繼輕聲問。
清遠蹭了蹭他。
“好。”
左繼進了局門,說等會兒有外賣過來,讓他們提給濯,特意說了一句,如果濯願意給他們吃的話,不然別亂動別人的東西。
一點沒覺得自已抱著清遠在大庭廣眾之下走有什麼不妥。
清遠部下的程式陷阱半夜就有了訊息,雖然訊號只閃爍了一次,不過警局眾人立馬就定位成功了。
雖然那群團伙沒有暴露任何行蹤,但透過各個路口的攝像頭的異常現象,立馬反推出他們的潛逃路線。
而這,無異於宣告了被捕時間。
跑路的方向線索過於明顯,應當是全部應急方案,只剩下一條路能走。
定點的精確空間傳送之所以只在1738號上有,工程量比較大之外,在星球上裝,無疑是給犯罪分子提供了多種逃跑路線,如果要實行抓捕,那動員量將會非常巨大。
勞神勞財,不如不裝。
終於在清脆的鳥鳴劃破黎明時,那夥人被抓了一部分。
“只抓了一部分?”清遠嘴巴里含著口腔清劑說,剛醒不久,說話都帶著帶著咕嚕咕嚕的雜音,“是不是實施殺人的核心部分的兇手沒找著?”
“嗯。”濯徹夜未眠,聲音裡都帶著疲憊,“我先去睡了,我把你通訊號給我副隊了。”
“啊?”
“我們好像得到了關於國際犯罪組織間諜的訊息,已經傳送到1738號軍艦和宇宙聯合警部了。”
“!!!”
“老師,你立功了——啊,不行了我睡了。”
國際犯罪組織?啊?誰?宣銘嗎?他記的當初這個組織不是被宇宙聯合警部打壓的最狠的一個嗎?怎麼又東山再起了?
好吧,他忘了,那是幾十年前的事。
清遠電話一掛,儲存了錄音。
他口腔裡面的口腔清劑差點嚥進肚子裡——知道我回來了,那群人居然還敢這樣犯險……不,也可能是間諜被那群興奮過度的瘋子給坑了。
沒抓到就說明他擔心自已暴露就提前跑了。
我就說間諜怎麼這麼容易就會被抓嘛,害。
……不對,在他眼裡是挺好抓的來著。
至少,以前他就經常被遇見那些接近他的間諜,但是無一例外的全被清遠和殘宮捉拿了。
清遠覺得自已得趕緊把那反控制系統完成,耽擱的確實有點久了。“繼!左繼!”清遠喊了幾聲,把漱口杯子一放出了衛生間,奔去了廚房。
左繼正在處理一隻鴨,好像是打算燉湯。
他做飯的時候似乎還很熟練,讓清遠一時間有點不相信是本人。
左繼這幾十年一過,都變得讓他覺得陌生。
清遠在左繼身後說:“我們中午……不,下午回軍艦吧?哎,對了,我昨天點的外賣呢?”
“隔夜的不好吃,送局裡了。”
“我要吃烤鴨。”
“下次可以嗎?”左繼看著很好商量,拿起一片火腿腸,塞進了清遠嘴裡,清遠嚼了兩口就嚥了下去,得到食物慰問的他,決定先不跟左繼爭烤著吃,還是燉著好吃。
“對了,小濯剛剛給我發通訊了,聽聽嗎?左首統。”
左繼點了點頭。
播放完畢後,清遠原本以為左繼會誇一下,結果就聽見左繼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他聽出哪兒不對了嗎?不對呀,自已跟濯的對話沒什麼不對呀。
然而,只是過了一小會,他的眉頭又鬆開了。
“怎麼了?”
“清遠,你知不知道,在你以前的時候,就已經被宣銘和海盜盯上了?”
“我知道啊。”清遠下半句幾乎是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是有你在嗎?”
左繼聞言一怔。
清遠說出口後才發覺後半句話表現出的依賴過於明顯,只能欲蓋彌彰的咳嗽一聲。
“以前,不管是我在的時候,殘宮在的時候,你都喜歡在生死線上徘徊。”左繼看著他。
不管是作為科研人員經常被間諜盯上,還是某次違反軍令,開著機甲帶著剛覺醒的殘宮刃殺進宇宙戰場裡,那一次雖然最後命還在,但是斷了隻手回來了。
清遠也沒太注意以前的自已這麼勇,可當初只是想著,不想給左繼帶來太多麻煩,只是想被封點軍功,這樣他也能讓自已心裡踏實一點。
但是被罰了,於是那次後勤勤懇懇搞科研工作,順便抓幾個間諜丟進牢裡。
清遠想起往事,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逃也似的出去了。
跑到一半又覺得不對,他跑什麼啊!
他不帥嗎?
清楓正在花園裡面跟一名女僕採露水,踩了小半瓶,折了兩隻紅玫瑰,插在了鑲著金邊的花瓶裡,繁雜的花紋,漂亮美麗,卻沒有搶了玫瑰的豔麗與芬芳,擺在了陽臺一處的小桌子上——這是今天的早餐地點。
與此同時,濯左半身裹著紗布躺在床上,聽著音樂。
因為傷的太重,以至於特效藥都需要多用一些,但是特效藥用多了,容易有副作用。
突然,上半身躺著的床板微微升起了一些高度。
“傷殘人士,吃飯啦。”副隊端著一碗白米粥走進來。
“嘖,能不能買點好的粥?咱又不是沒錢,加點蝦肉雞肉啊什麼的,昨晚烤鴨真的是白給你吃了。”
濯剛打完止痛針,又是一條漢子。
副隊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問:“偷偷拌點紅燒肉醬給你?”
濯:“下碗整點酸菜吧——這醫院為什麼把我的檸檬糖都給收了?人性呢?”
副隊:“病人沒有飲食發言權,躺好吧你。”
濯吃下一口粥,把一肚子火都暫時壓了下去,沒過一會又說:“換一個唄,我想吃酸辣粉。”
“做夢吧,夢裡啥都有。你讓清遠大人做你媳婦都行。”
“你夠了啊,別說這種玩笑話,我想都不敢想。”濯的臉色沉了下來。
“行行行……”副隊從兜裡摸出一包醬料說,“昨晚面裡面的,因為我開了兩盒,這包醬,我就留下來了。”
濯笑的心酸。
………………
“老師他,要回軍艦了,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七夕特輯————
關於清遠對左繼的第一印象
(過去的時間線)
清遠熬了個大夜,連著熬了兩天沒睡覺,腳步已經虛浮的沒邊了,也沒研究透這雙紅色的長刃到底有什麼用。
他在聚赤室裡面幾天沒吃東西,也忘了打營養針。
奉左繼命令觀察清遠的幾個軍士,24小時不離眼的輪流看著他,這幾天都驚了。
“他是不是要自殺啊?”
“快跟首統彙報一聲!”
對此毫不知情的清遠打了個哈欠,仰頭在椅子上安詳的睡了。
那個左首統讓他住他家裡,肯定也不是因為什麼一見鍾情這種理由,只能是他這送上門來的上好資源,伊夫凡爾軍國想要獨佔他。
估摸著也跟那些想要他的國家的理由大差不差。
看!是那個天才清遠!
那就是上好的人才資源,搶\/買\/偷過來!
但是現在也算是有個庇護了,而且伊夫凡爾軍國現在的確是把他當客人一樣對待,沒像其它玩什麼囚\/禁,下\/藥,威脅生命那種手段。
如果那位左首統沒有讓清遠住他家的話,清遠真的覺得這國家挺好要不就定居在這兒算了。
可是讓他住他家,這什麼什麼拙劣的“用情留人”的辦法??
清遠想不通,他只是覺得頭痛。
正睡的香呢,聚赤室門開了,緊接著,清遠就被拉過鎖在了病床上,去打針,做檢查,喂藥。
清遠被這些強制性的東西折磨慣了,這些東西用在他身上,他已經不想反抗了。
虧的他剛剛才說伊夫凡爾軍國把他當客人,呸。
愛咋咋地吧,弄死他來。
有本事等會兒別給他鬆綁,不然他要一個個咬斷他們的脖子。
“他怎麼樣?”冷冽的聲音傳來。
清遠迷迷糊糊睜眼,熟悉的嗓音——哦,好像是那個讓左首統,叫左繼來著。
“需要休息,別的沒有。”另一個聲音回答道。
好睏……清遠被折騰一通後,睡的更沉了。
醒來後,他在一間病房裡面,躺在病床上啟動自已的大腦。
身體沒有哪裡不適應,也沒哪裡痛……手腳也沒有被束縛,唔,他被做了什麼奇怪的手術嗎?是腦內監控晶片?還是……別的什麼?
正想著呢,門開了。
清遠首先掃了一眼鎖的結構,很好,看來不是什麼監管犯人的門鎖,是普通的門鎖。
清遠這才發現來人是左繼。
他自從來到伊夫凡爾軍國只見過他兩次,一次是他找人問,他住哪裡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
是來給他做什麼洗腦工作的?
清遠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左繼自然看的出來,於是點開一份關於他的身體資料,劃到清遠面前,平淡的說:“你需要休息。”
“什麼?”清遠沒理解,掃過眼前的東西后,有些愣怔。
原來之前的那些東西,不是為了困住他啊。
“我這幾天研究的忘了時間。”清遠如實回答。
左繼點了點頭,隨後出去了。
清清冷冷的,像一個石頭。
沒有關心,就自顧自的走了。清遠摸了摸下巴,心想:“這伊夫凡爾軍國首統,怎麼奇奇怪怪的,是不是上位者都要裝高冷,顯得不近人情才有威嚴?”
這就是清遠對他的第一印象了。
後來發現,左首統確實是個石頭,為什麼是石頭呢?
他看動漫裡面,那些女性罵男人不解風情會罵男的是根木頭,那石頭比木頭還硬,挺符合左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