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以為左繼說的“學了”,只是說會做一點簡單的菜,但直到看到現場,才知道他把各個領域的菜都學了一遍,而老管家和一些僕人在一邊給他打下手。

甚至餐桌的擺盤。

精緻的餐桌,令人舒適的環境,以及各式佳餚。

清遠頭一次坐在座位上,享受著被眾多美食包圍著的幸福。

食物很多,清遠於是通知那些軍士,一起上了桌,還多擺了個桌子。

清楓手上不知道從哪裡抱來一個紅色的娃娃,坐在坐在座位上抱著它,抿了一小口紅酒。

“繼……”清遠不可置信,“你說你是剛從餐館回來的我都信。”

一些食材的確是管家加急從餐館那邊薅過來的,有些菜品的材料需要醃製好幾天,甚至準備幾個月,因此的確算剛從餐館回來。

左繼在烤箱裡面放入甜點烤制,解下了圍裙,眼光移到清遠身上,淡淡的說:“我沒有。”

是管家去買的食材。

但是左繼說完,發現自已態度不對,又補充道:“我剛從廚房出來。”

清遠聽出他話裡的彆扭,沒有再問,兀自品嚐起來。

左首統見他不說話,也只敢沉默著時不時看他的神情變化。

清楓發現兩人之間氣氛不太對勁,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輾轉,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好死不死的問了一句:

“哥。”

“你的戒指呢?”

清遠吃著牛排,假裝沒看到那一群人偷偷瞟過來的目光,在那裡胡說八道:“哦,左繼取下來了,據說是怕我太累,就不想跟我一塊兒過了,要我們兩個離開這個家。”

被清遠胡諂亂編的左繼:“……沒有。”

“沒有嗎?那應該是我聽對了吧。”

清楓看她哥這個樣子,一眼假:“哥,你少捏造了,明明是你自已摘下來的吧,之前自已戴的時候還開心的要死,在那裡跟我炫耀呢。”

清遠義正言辭,想抽他妹一巴掌:“開心礙著你的話,那我真不妨再開心一點,坑貨妹妹。”

眼看著兄妹倆就要鬥起嘴來,左繼卻一言不發,在想清楓剛剛說的事情。

開心?炫耀?

左繼看了看清遠,好像明白了什麼,臉上頭一遭有些發熱。

他並不會寵人,甚至都很少表現出自已的內心,清遠也就是不滿於此吧……可能在以前,清遠喜歡逗這樣的他。

別人的伴侶都會哄人,會甜言蜜語,而他常年駐于軍艦,除了聽慕簾和周輝時不時噁心人之外,他沒有過多去接觸這方面的事情。

以前清遠看見他就很開心,是因為清遠覺得他可以把左繼的心掰開。累了之後,再見到他生不起氣,也開心不起來,很明顯,左繼如今連長期陪伴他都做不到,談何伴侶?

現在的清遠不太接受他……可他如今都不敢與他承諾以後。

遙岑……如果知道他的來歷後,肯定會將他帶走的。

他是清遠殺父仇人的兒子。

清遠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好想將清遠像之前那樣關在那個房間裡面,讓他隔絕外界。

左繼大腦內突然一陣陣刺疼,僅僅幾秒鐘後,他又恢復清明,只是那疼痛餘韻還沒散去,在腦子裡面一點點散開,弄的他好不頭昏腦脹。

“好了,別打了。”左繼看著又扭打成一團的兄妹倆,出聲制止道。

他的聲音仍然是那種帶著磁性的低音,冰冷的,帶著命令般的口吻。

清楓乖乖站好,可清遠仍然在邊緣上瘋狂試探。左繼看了一眼,沒有像以往那樣警示,畢竟是在家裡,他再像軍艦上那樣,就說不過去了。

清遠試探又遭清楓挑釁,動手不成,只能哼了一聲,忽然靈機一動,把清楓座位上的松塔蛋糕陡然搶走。

“哥哥你個壞人!我還一口都沒吃吶!!”清楓生氣的大喊。

左繼用手指揉了揉腦門,另一隻手端著咖啡抿了一口,看著清楓毫無氣質的向著清遠跑過去,又看向正在和眾軍士聊天的管家,最終還是在樹蔭底下瀏覽網頁,把咖啡杯放在了一邊。

軍士們瞥見這邊的情況,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其中一人輕聲說道:“沒想到連首統的命令都不管用了。”

有人回應道:“這裡可是家啊,怎麼可能和外面一樣呢?”

“也是......”

這時,一名軍士疑惑地開口:“不過這個首統似乎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樣啊,難道換人了?”

旁邊的軍士連忙反駁道:“難不成你還想讓那個殘暴的左崔嵬來當首統?現在這位左首統還不就是因為他父親,性格才會變得如此冷漠,也就清遠大人敢這麼厚著臉皮貼上去。”

“話又說回來了,清遠大人也是第一位被左首統養在家裡的……”

“你不懂,清遠大人那個時候,說難聽點,就是在外面惹了一堆破事,如果不是左首統……嘖嘖,清遠大人如今會怎麼樣還不好說。”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喝到他們的喜酒啊?”有人好奇地問道。

“對啊,管家前輩,您有沒有什麼訊息?”

其他人紛紛看向管家。管家無奈地回答:“目前還沒有,首統還沒有領取結婚證呢。”

“這麼操心。”一個冷冷的反問陳述句響起,“要不要我先幫你們一人找一個。”

眾軍士唰的一聲起立:“首統好!!”

左繼不鹹不淡的說:“你們不出去逛,在這裡八卦。”

眾軍士像是吃了黃連一樣默不作聲,左繼就用審視的目光一個個看過去。

見一群傢伙目光都不敢直視他,只得放過這群剛參軍不久的新兵蛋子。

左繼轉身,又回到了樹蔭下,這事就算是揭過了。

軍士們在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以後還是小聲八卦吧,剛剛聲音太大了,還是在首統家裡,他們放鬆過頭了。

屢教不改的代表人物。

左繼點開之前的網頁,盯著一張血色佔滿了全屏的圖片,看了好一會兒。

“殺人案啊……”左繼想。

犯人殺人手法高調,生怕被人發現不了。同時,以縝密的行動與高超的技術控制,監督等裝置,在人群之中自由穿梭,推測他肯定有同夥,這些高智商的傢伙,怎麼就這麼想滿足自已變態的慾望呢?

雖然事件還未被公安局出面證實,但群眾已經有些恐慌了。

畢竟為了賺錢,少部分的媒體冒著風險都會去宣傳的。

這可比明星八卦賺錢多了呀,雖然後來都被強制刪掉了,但不少民眾截圖還是被傳播開來——這可不是別人的閒茶淡飯,這是刀立在了自已頭上,能不關心嗎?

警察們大概還在頂著巨大的壓力,在解決這事吧。

這種案子百年難得一見,左繼對於這種案件沒有多少經驗。

案件偵破如今太依賴技術了。

左繼擅長的領域不在此處。

他剛關閉網頁,清遠就從屋門裡又跑回了後花園,嘴裡包著一團食物,含糊不清的發音,朝著左繼跑來,在路上好不容易嚥下去了,又喘不過氣來。

清遠抓著左繼肩膀,調整了好一會兒,左繼把一張紙遞給他,他接過緩了一會兒,才用著好像快斷氣的聲音說:“我……我去趟……警局……”

“協助薩南瓦•濯調查案子嗎?”

“嗯……不對,你怎麼知道的?誒,不對!我還有別的事情。”

左繼又調回剛剛的網頁給他看:“我們兩個人去。”

“你有時間?”

“有。

清遠呼吸緩和了一些:“你去幹嘛?你會嗎?”

“我不會嗎?”

……這還真不確定。

——————

眾軍士被留在家裡照看清楓,管家開車送左繼和清遠前往市中心的警局。

清遠在路上點開濯傳來的檔案,說:“小濯他們的殺人案有些麻煩,想讓我對他們的監控裝置再設計一套更強有力的反控制系統,恢復被篡改的資料。

“我這裡有一套以前的半成品——雖然只是半成品,不過我以前的測試結果顯示也比原先的強一點,原本是想等他完成之後再找著小白鼠試驗一下的。”

當時濯還跟著清遠在聚赤室,知道這件事後,現在特意通知清遠,大概是想看看它能否投入實用。

清遠調出一個檔案給他:“這是我之前根據殘宮身上的系統進行解析後做的一個還行的複製品,應該可以的。”

清遠都沒想到他幾十年前留下的檔案資料還被保留的這麼完整。

殘宮刃身上精密的系統非常高階,相較而言,現全宇宙的人造物配置太低,無法相匹配,清遠改的時候也是頭疼的要命,並且殘宮的資料為了保證不外洩,他需要獨自一人進行研究。

殘宮可謂是國家的寶。

左繼不是很懂這些,沒有細看,問:“殘宮呢?”

“哦?你說他啊,我讓他滾回聚赤室休眠了。”

左繼看他神色不悅,想起來殘宮跟他說過的事。

——這算不算是自已作的?

“清遠。”

“怎麼了?”清遠目光從檔案移向他,發現左繼並沒有看他,而是罕見的看向車窗外,冷峻的紫眸被光線照的眯了眯,那些冷峻頃刻間融化開來。

“累的話,我們過幾天再過軍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