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不是所有的閻羅都有人間代理人的。
代理人的選擇是需要嚴格的考核,必須確保這個人是值得信任且會帶來正收益的。
畢竟一旦簽訂代理人合約,那麼代理人在人間的一切行事都會跟閻羅掛鉤。
萬一這個人在胡作非為,那閻羅可就倒了黴了。
機緣的積累是緩慢的過程。
可一旦出現了禍患,那可就是遺臭萬年的罪過,是要下大分的。
秦廣王一向是個謹小慎微的神仙。
因此自從他坐了這一殿閻羅的位置後,他便再也沒有找過任何一個代理人。
而來到地獄的這些亡靈,他也的確是沒什麼看的上眼的。
現在機會來了,他的眯眯眼看了裴悅然許久。
李春風催促他快點抉擇,因為耀靈真君很快就會趕來的。
秦廣王被說服了,他同意了,並從嘴巴里吐出了一張暗黃色的,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紙。
契約的簽訂只在一瞬間就已經完成,秦廣王也順道送二人一程,將他們趕出地獄。
聽到李春風的解釋,裴悅然問道:“難道說,‘靈’也是從地獄出來的?”
“不,”李春風搖搖頭,“‘靈’的出現,既不屬於地獄,同樣,也不屬於神仙界,它們是一群更加古老的物種,但是卻因為某種原因,突然就出現在了地球上。”
“什麼原因?”裴悅然追問道。
她所瞭解的所有的資料,只說是在民國時期,一種名為“靈”的奇妙生物突然被人們所發現。
後來一些能人異士就開始自發組織起秘密機構專門對付這種奇怪的生物。
因為“靈”的種種特點,裴悅然一開始以為“靈”在定義上是無限趨近於神話傳說當中的“鬼”的。
可真的到了面對“靈”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已的這種觀念並不正確。
李春風說道:“道家老莊曾經說過,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裴悅然洋洋得意的接過話茬。
不僅如此,她竟然還真的能繼續背誦下去,直至全文。
李春風笑道:“可怕,你竟然都能背誦全文了,你們的九年義務教育這麼內卷嗎?”
裴悅然那笑道:“別以為我沒聽出你的意思,你是覺得憑我的文化水平肯定不知道這篇《逍遙遊》吧。告訴你,小時候我老爸可是逼著我,讓我背下來的。”
“額,為什麼?”李春風問。
“不知道啊,可能是因為喜歡吧。他說他特別喜歡莊子,還說他是以易理入道的第一人,說是天下第一大聖人。”
這多少有點得罪人了。
畢竟史上公認的第一聖人乃是老子。
不過這兩人也算是一前一後將道家思想發揚光大的人物了,所以通常人們都會把他們倆放在一起,稱為老莊。
李春風有點意外的是,裴悅然的父親竟然會要求女兒背誦《逍遙遊》的全文,“那其他的呢?比如說《齊物論》,《養生主》。”
“一樣啊,不光七部內篇,還有外篇和雜篇我也一樣能背上來的。”
李春風豎起大拇指,“行,敬你是個大聰明。”
“這是在誇我嗎?”
李春風哈哈大笑,怎麼不是呢。
他說道:“你既然這麼瞭解莊子,應該也知道他在易學方面的造詣,像是什麼占卜啊,卦象啊,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的,他真正厲害的,在於精通天地,一眼萬年。”
這是一種跨越時光的眼界和格局,是溝通天地得到的啟示和答案。
關於莊子生卒的具體時間,現代人也無從知曉。
只能從其著作中推敲個大概得時間。
不過關於他的民間傳說卻一直持續了幾百年。
也就是說,他雖然有個大概的死亡時間,但是在他死亡之後,也仍然有文字記載說有人偶然在某個名川大河附近遇到過他。
之所以說這件事,是因為其中也曾有莊子信徒在漢初見到一個容貌、身材與莊子本人無異的老人。
他與老人坐而論道,大談了八天八夜,最終在第九天天明的時候,他從夢中醒來,卻發現身邊並無任何一人。
他以為自已是做夢,在夢裡見到的道家聖賢。
可那種暢談的感覺久久不能釋懷,是如此真實,令他無法相信這只是一場夢。
情到深處,他不能自已,感嘆天地之艱辛,感嘆聖賢之偉大,感嘆人力之渺小。
恍惚間,他忽覺面前站著一人。
他猛地抬頭,赫然發現面前之人,正是與自已談心論道的老者。
信徒大喜過望,磕了又拜,拜了又磕,將自已對莊子的敬仰和敬佩之情恣意地抒發出來。
可能是因為他其心至純,可能是因為這份跨越歷史長河的師徒之情感天動地。
他隨後就達到了一種忘我的境界。
當他的意識再次迴歸本我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已面前的地上,竟然已經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
他知道這一定是莊子留給他的,所以他一字不漏,一字不錯地將這些文字臨摹下來。
這便是《逍遙遊·無名》。
這篇被該信徒整理出來的《逍遙遊》,全文共有357個字,而其內容又是從一到九,從無到有,從陰陽調和到道我合一。
暗含天地之道,有著無比玄妙的核心。
不過因為其抄錄者並不出名,加上這篇文章又無從考究是否真的是莊子傳世的。
所以時間久了,其內容也都不傳於世了。
不過有一個預言卻被其後人留了下來。
因為涉及到所謂的“末日”、“道消”,所以可能是擔心自家族人受此磨難,所以才格外重視,因此得以保留。
人總是會對關係到自已生死或身家性命的事情充滿濃烈的興趣。
這是人性。
“讖曰:丙辰有龍,逝於北燕;世事起落,風雨諸陵;山河崩殂,神州不復;乾坤顛倒,禍起北冥;天地浩瀚,如有分明;陰陽無極,天地交輝;道阻且長,聖靈為一。”
裴悅然聽聞此言,驚訝地說道:“等一下,你這資訊量太大了,我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什麼丙辰,什麼龍,什麼神州,還有,聖靈又是什麼?”
李春風笑道:“詳細的我要跟你說,恐怕得說上個三天三夜,你只需要知道,莊子預言的世界末日,是公元1976年,而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你隨時都可以自已去查得到。”
“可這跟‘靈’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那一年,有一群人替我們承受了山河崩殂的災難。”
“你別告訴我,這些人,就是……”
裴悅然沒能說出口,因為李春風適時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他說道:“言盡於此就好了,再多的,恐怕就是天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