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要為自已的行為負責的,她從做出對不起我的事開始,就只有這樣一種結局。”

一間密室中,精神頹廢的劉長生如是說道。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從進來之後就作了自我介紹了,她說她叫裴悅然,是【特殊罪犯調查組】的調查員。

劉長生對她的身份是無所謂的,不管她是調查員也好,亦或是警察也罷。

他已經做好了贖罪的準備。

裴悅然問:“所以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因為你的這個‘朋友’可以偽裝成你的模樣頂替你出現在另外一個場合,是嗎?”

“可以這麼理解吧,但我認為他根本就是另一個我,不是偽裝,也不是整形,是真的就像是我本人一樣,我不知道我這麼說你能不能明白。”

“懂,另一個劉長生,對吧。”

“嗯,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公園落水之後的第二天,我在辦公樓的公共廁所照鏡子看到了他。”

劉長生回憶起第一次遇到另一個自已的時候,他真的嚇了一跳。

因為他明明有摘下眼鏡,並且給自已洗臉,但他照鏡子的時候卻錯愕的發現,鏡子中的自已仍然是戴著眼鏡,一臉深沉的模樣。

他不僅在看著自已,而且還開口和自已對話。

他告訴劉長生,他已經懲罰過杜蓉了,對此劉長生本人卻毫無察覺。

他這才意識到昨天晚上回到家裡之後,自已的記憶似乎只存在於開門的那一瞬間。

後面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記得了。

那個自已還跟他說,說這只是小以懲戒,對付這種女人,只有殺了她才會徹底瞭解他們的孽緣。

劉長生覺得鏡子中的自已一定是瘋了,因為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說殺人就殺人呢。

他當時立刻就從廁所裡逃了出來,幸運的是,那個自已並沒有繼續纏著他。

可這種情況並沒有就此終止,在劉長生不經意的走神,亦或是為了某些事情專注精力的時候,這個聲音就會再次響起。

他不斷的低語,不斷的在劉長生的耳邊重複杜蓉曾經的種種不堪,他正在試圖引誘劉長生墮入地獄。

而後面果然,劉長生終究是陷入了這種持續不斷的引誘之中,他鬼使神差的同意了另一個自已的呼喚。

他們做好了殺人的準備,那個自已跟他說可以頂替他前往別的地方來製造不在場證明。

而殺人的行為必須由劉長生親自完成。

劉長生性子軟弱,他詢問對方為什麼不能幫他殺人,他則是去完成不在場證明的戲碼。

“我也非常好奇,所以你可以解答我的疑問嗎?”

裴悅然聽得非常認真,她是個很好的聽眾,完全不會冷落劉長生,也完全不認為劉長生是在扯淡。

劉長生說道:“是的,他跟我說,說他不能直接殺人,如果他殺了他,那麼他就會立刻死去。”

“為什麼?”

“不知道,他說這是規則,是法則,是無法逾越,必須遵守的信條,是他們存在的底層邏輯。”

劉長生在最初聽到對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像現在的裴悅然一樣覺得匪夷所思。

不過他現在多少有點理解了這些話。

裴悅然說:“你們在準備殺死最後一個情敵的時候,是否出現了另一個你主導殺人這件事?”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劉長生沒有將自已的這個讚歎表達出來,他說的是:“沒錯,當時的情況很危險,如果我被那個男人抓住的話,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所以,當時他出現並主導了我的身體。”

“那個男人?”裴悅然習慣性的轉了轉簽字筆,“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在劉長生被捕之後,他們也從各種監控中找到了劉長生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

但很可惜的是,這個神秘的男人自始至終都不曾將自已的真實面目暴露在監控之下。

而劉長生也像是得了間歇性失憶症似的,完全無法形容和表達那名男子的外貌特徵。

劉長生說道:“他很神奇,是個殺不死的人,我的朋友明明用刀子劃破了他的脖子,但是他卻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這根本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

“他自稱是李春風對吧,他跟你,跟你們是同類嗎?”裴悅然這樣問。

但她其實心裡並不認為這個問題值得問出來。

因為他們的追蹤系統已經十分完善了,系統在案發當時的定位中只有一個“靈”的存在。

這個“靈”自然就是附身劉長生的那一隻膠質生物,而那個神秘男子自然也不可能是靈。

“不,不是的,他跟我們不一樣,他,他好像更高階一些……”

劉長生覺得自已的形容應該非常不準確,但是他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麼更加貼切的詞語來形容。

“如你所說,後來你們之間發生衝突,你的‘靈’暴走,明明已經很多次殺死了李春風,但是他最終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活了過來?”

劉長生一想到那時候的景象就是忍不住的噁心和乾嘔,因為靈殺死李春風的畫面實在太過血腥暴力,只有真正親身經歷當時的場景的他,才知道靈暴走之後的恐怖。

“是的,是的。”劉長生喘著粗氣說道。

“但是我們的調查結果表示,並不存在李春風這號人物。”

“我不知道,這可能只是他的化名,又或者是另一個完全無關緊要的名字被他隨意拿來使用,大概是這樣吧。”

“最後一個問題,你真的確定看到你的那個‘靈’鑽入地底了嗎?”

劉長生說:“確定,我看到了,就像是水滲透進地裡一樣,我看到它就是那麼消失不見的。”

裴悅然啞口無言,他們早得知了這依情況之後立刻就對該地點展開挖掘工作。

但即便是挖地三尺,也沒有找到任何類似紅色水草的生物混跡。

她很確定劉長生沒有說謊,因為他們幾乎只是晚了幾分鐘而已。

在這樣的時間裡,不光是靈消失無蹤,那個名叫李春風的奇怪男子也同樣消失不見。

他究竟是敵是友,他追殺靈的目的又是什麼?

“領導,請問,我可以最後再見一次我的女兒嗎?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了。”劉長生不知道裴悅然在想什麼。

但是作為一個父親而言,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在被秘密處死之前見一見自已的女兒。

裴悅然合上了本子,說道:“當然,這事我答應你,而你必須配合我們的調查。而且我看你是有點誤會了,我們不會殺你滅口,我們會以你所犯下的殺人罪起訴你。等待你的,不是私刑,而是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