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番“你推我讓”的固定環節後,老李頭終於“勉為其難”的收下了魏菁一千大洋的“捐贈”。

見魚兒咬鉤,少年的臉頰上也適時露出莫名的笑意,只見他一邊說著話一邊不動聲色的將鼓脹的錢包“順手”放在桌上,準確的說應該是放在了老李頭的眼前。

剛剛還沉浸在“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喜悅中的老李頭不自覺的被少年的動作吸引,下一刻,他看到了那個鼓鼓脹脹的錢包。

什麼涵養,什麼矜持,這一刻通通煙消雲散,老李頭的眼中已然化為了“¥”的符號。

他甚至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

已知一萬軟妹幣的厚度為10毫米,而眼前這個錢包的厚度哪怕沒用尺子丈量,粗略估算下都得有四五厘米的厚度,拋去錢包本身的厚度,也就是說…

這裡面最起碼有三…四萬圓以上。

“咕咚…”

不自覺的吞嚥了一口口水,老李頭瞬間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姿態。

而就在這時,沉寂許久,扮演著“前來還願的北大高材生”魏菁終於開口了。

“大師,叨擾了,心意既然已經送上,我看時間不早,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先告辭了。”

說著話,魏菁已經笑著起身,動作自然的將錢包拿起,順勢塞進了褲兜。見少年一幅馬上就要告辭離開的姿態,桌上的“鼓脹”更是不見了蹤跡,老李頭頓時一急,再也顧不得其他,急聲道:

“施主請慢!”

本就沒走出幾步的魏菁停下腳步,轉身疑惑的看向老李頭。

“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李頭的語氣不自覺的變得嚴肅起來,他用下巴點了點胖虎,魏菁恍然大悟,在胖虎耳邊說了些什麼後,胖虎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這時,屋子中只剩一老一少二人相對而坐。

隨著胖虎走出房門,老李頭這才暗戳戳的鬆了口氣,結合主僕二人的穿著打扮,胖虎對魏菁畢恭畢敬的態度,還有少年那鼓鼓囊囊的錢包,不拿錢當錢的豪奢態度。

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眼前的少年非富即貴,哪怕不是什麼高官子弟,父母也是腰纏萬貫的商賈,亦或是別的什麼。

總之就一個字。

有錢,任性。

整了整腦門上髒兮兮的逍遙巾,老李頭面上平靜,實則心中早已泛起層層漣漪。

這可是送上門來的肥羊,不宰白不宰,豈不聞天予不受反受其咎乎?善哉善哉。

之所以支開胖虎,不光是為了後續的卜卦(忽悠)能夠更加順利,老李頭其實還有著別的考量。

先不提魏菁這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好不好騙,那圓頭楞腦,胖乎兒的死胖子三十五度的豔陽天居然也不嫌熱,一身黑西裝黑墨鏡一看就是個狠人,外加胖虎這傢伙一米九的個子,二百八的體重,一臉橫肉滿臉兇相,看上去就威懾十足。

老李頭生怕一會自己一個說的不對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要知道這年頭的煤老闆可是哥哥心…

咳咳…

驅散心中的懼意,老李頭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少年的褲兜,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師?”

“哦,哦,施主啊,不知可否將生辰八字告知?”

回過神來的老李頭輕撫著山羊鬍,嘴角再度掛上一抹從容自得的笑意。

“哦?不知大師有何指教?”

魏菁這時也來了興趣,復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笑問道。

只見剛剛還一臉春風化雨的老李頭瞬間正了正臉色,看向魏菁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憐憫與可惜。

“唉,可惜啊可惜。”

老李頭一甩浮塵,痛心疾首的搖頭嘆息道,哪還有剛剛“仙風道骨”的瀟灑模樣。

難繃。

說實話,老李頭這番做作的表現差點沒把魏菁給整笑了,這兩年來他雖然不怎麼去學校上學,但期末的考試成績卻幾乎門門都是滿分,就連負責表演這門專業的導師都誇讚魏菁有靈性,是個當演員的好料子。

雖然以魏菁如今的演技跟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戲骨實力派相比還有著不小的差距,但對標當下最火的四旦雙冰,四大小生已然不成問題,甚至隱隱超出一線。

老李頭拙劣浮誇的表演在魏菁看來甚至還不如那些常年混跡在橫店的特約演員。

強忍著沒笑出聲,為了不讓自己露出馬腳,魏菁適時露出一絲慌張的神態,連忙開口問道:

“大師,你不要嚇我,到底怎麼了?”

這番話換來的卻是老李頭的第二聲嘆息,雖然老李頭沒說話,但魏菁卻聽懂了這聲嘆息中蘊含的意味。

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於是少年的神色從慌張變成了忐忑,隨著時間的流逝,忐忑又變成了驚恐。

這番富有層次的遞進式表演如果被魏菁的專業導師看到的話,一定會拍案而起,大聲叫好。

簡直就是教科書般的表演,可以寫進北影的教科書裡了。

再看老李頭那副要死不死的死出,更是襯托出了魏菁的專業素養。

“唉…”

第三聲嘆息後,老李頭抬起頭來,一邊悲天憫人,一邊悄悄觀察著魏菁的神色。

‘瞳孔渙散,唇角微顫,手指不自覺的敲打桌面,顯然已經是六神無主了,成了。’

心中暗笑,老李頭面上卻不顯,而是從抽屜中抽出一張黃紙,又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拾翻出來個泛著餿臭氣味的硯臺與明顯許久未用,筆鋒已經有脫落跡象的羊毫來。

“小友,實不相瞞,貧道剛剛觀你面相,印堂發黑,近期必有血光之災啊!”

一邊磨著墨,老李頭一邊搖頭嘆息道。

而魏菁則是一愣,繼而一慌,抓住老李頭的衣袖顫聲道:

“大師何出此言?可有破解之法?”

“自是有破解之法,上天有好生之德,像施主這樣文曲星轉世的人中龍鳳若是中道崩殂豈不可惜?接下來貧道要問幾個問題,望施主能夠著實回答,不然神仙難救。”

老李頭搖頭晃腦,而魏菁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點著頭。

“家中近來可有發生什麼怪事?”

說著話,老李頭不動聲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見少年並沒有放開的打算,他便也沒有強求,而是自得一笑,聽之任之。

俄頃,少年彷徨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家中最近並未發生什麼怪事。

反觀老李頭則是頭也不抬的繼續開口道:

“父母可有爭吵?”

魏菁這次思考的時間明顯要比上一次短,只見他皺了皺眉,略顯猶豫的說:

“父母並未…等等,大師,我父母好像確實在三天前發生了口角,不過很快就和好了。”

“這就對了。”

低下的腦袋微微一偏,在魏菁看不到的角度,老李頭的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施主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尿黃算麼?”

“咳咳…算,最近嗜睡麼?”

“這倒沒有,最近睡眠很少,大師,這個有影響麼?”

老李頭沒有回答魏菁的問題,而是繼續裝高冷道:

“最近家中可有婚喪嫁娶宴會等諸多事宜?”

“婚喪嫁娶倒是沒有,不過為了慶祝我考上北大,家裡擺了三天的升學宴。”

“最近可有腹脹腹痛?精神虛浮之症?”

談話至此,魏菁突然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驚詫之色。

“大師你怎麼知道我最近總是腹脹腹痛?頭暈眼花的?”

“呵呵…”

老李頭並未答話,而是將筆墨紙硯推到魏菁身前,示意他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大…大師,生辰八字什麼的我也不懂啊,還有我沒怎麼用過毛筆,字…有些醜。”

羞赧的揉了揉鼻尖,少年頗有些無地自容的開口道。

“無妨,施主只需把自己的公曆生日寫在紙上,貧道自能幫施主算出生辰八字。”

說著話,老李頭捋了捋雜亂的山羊鬍,看似頗有韻律實則毫無章法的耍了兩下手中的浮塵。

魏菁權當沒看到老李頭那漏洞百出的動作,而是“笨拙”的拿起硯臺上的毛筆,歪歪扭扭的在黃紙上寫下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與姓名。

下一刻,魏菁本以為老李頭會接過自己寫的東西好好研究一番,沒想到老李頭甫一接過黃紙,那黃紙居然開始自燃起來,片刻後便化為一撮暗色的灰燼。

“神…神了!老神仙真乃神人也!”

魏菁目瞪口呆,同時不忘奉上自己的馬屁與下巴。

反觀老李頭,並未露出什麼自得的神色,而是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單手拖著浮塵,另一隻手在身前掐起一個哪怕魏菁這樣的宗教小白,都能看出的偽“三清指”來。

至於為什麼熟悉,又為什麼叫偽三清指,額…先不提老李頭擺出的三清指跟rock手勢一模一樣這件事,就說西遊記原身小時候又不是沒看過,沒見裡面的神仙妖怪只要一施法念咒都是這幅死出麼?

拜託,你就是忽悠也整的專業一點好麼?沒看過殭屍先生去看看西遊記也成啊,實在不行地攤上有賣五塊一本的火影忍者,有一個名叫千柿鬼鮫的傢伙結印賊6。

不知等了多久,老李頭終於唸完了咒,他猛地睜開眼睛,動作飛快的鋪開一張黃紙,拿起毛筆在紙上筆走龍蛇起來。

不一會,一張寫滿了鬼畫符的黃紙出現在魏菁眼前。

“施主,請。”

“這…大師,我看不懂。”

“哦?施主看不懂麼?倒也無妨,就讓頻道來為你解命吧。”

還沒等魏菁繼續觀察手中的黃紙,老李頭便順勢拿了過來,沉吟片刻後說道:

“施主的公立生日是88年七月二十二日,那麼農曆生日便是六月初九,這樣的話生辰八字該是戊辰年己未月戊寅日。”

魏菁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迷茫之色,這倒不是他裝的,這一世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什麼。

見魏菁點頭,老李頭便接著道:

“貧道掐指一算,施主的命格卻是極好的,吉神宜趨:生氣時陽敬安天倉不將月德合,凶煞宜忌:九空勾陳九焦九坎五虛。

而納音五行則是:[年]大林木[月]天上火[日]城頭土。”

老李頭說的頭頭是道,魏菁卻聽得一愣一愣的,人力終究有窮時,前世的他雖然接受過精英式的嚴苛教育,對於父親給予他的中式文化薰陶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是…

也妹有人教他周易八卦這些東西啊,更別提什麼占卜吉凶的玩意了。

這也導致魏菁沒能聽懂老李頭說了些什麼。

雖然聽不懂,但並不妨礙魏菁記在了心裡,等回去後再慢慢研究。

“施主啊,你的命格雖說是極好的,但…”

老李頭砸吧著嘴,搖頭晃腦道。

“大師,您就別賣關子了。”

少年催促道。

見魏菁急了,老李頭非但不惱,反而心中發笑,於是不自覺的加快了語速:

“天干是戊,地支為辰,辰屬龍,戊的五行屬土,納音五行是城頭土,所以施主城的命格為城頭土命又稱為土龍之命。觀施主命格土行極為旺盛,想必施主平日裡忠孝至誠,度量寬厚,言必行,行必果吧?”

聽老李頭這麼誇讚自己,魏菁自然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不過…”

“不過什麼?”

“唉…”

說真的,魏菁很想用自己四十三碼的鞋丈量一下老李頭的b臉,看看自己的鞋長還是老李頭的臉大。

這不純純謎語人麼?

菁神表示我現在火氣很大。

雖然心中惱火,但為了戲能夠繼續演下去,魏菁還是強忍著蓬勃的怒氣,叕叕驚慌失措起來。

“施主能夠考上北大自然有著潑天的氣運、福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道是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施主懂了麼?”

魏菁很誠實的搖了搖頭,阿巴阿巴表示自己很好騙,什麼都不懂。

“我剛剛為施主算了一卦,施主命格雖然貴不可言,八字中卻蘊藏著一絲極不易察覺的兇險——神煞—血刃。”

魏菁再度阿巴阿巴,老李頭則像是上了勁兒般,一掃剛剛謎語人做派,滔滔不絕起來。

“八字中帶血刃神煞者,特別容易遇到意外之災,如車禍、開刀、撞傷住院、劃傷等,對尖銳物品,如刀、劍等比常人敏感。也就是說你的八字中帶有血刃,一生就跟“血光之災”脫不開干係了。

神煞有吉有兇,一般吉煞主吉,凶煞主兇,而施主伱……”

老李頭頓了頓,臉上再度浮現出慈悲之色。

“則是大凶特兇。”

魏菁:……

你就忽悠吧。

ps:關於更新問題就不多說了,在單位住了三天,今天剛放回家,社畜的悲哀。

有關於批命,算命這些理論全部來自於網路資料,並不是作者胡編亂造的,就像是神煞血刃確有其事,當然,兄弟們圖一樂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