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感覺到一束幽怨的目光,她下意識地看去,是凱瑟琳。

能讓一個女人心生嫉妒,而且恨意如此熾烈,恐怕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在男人身上了吧。

這麼一想,吳蔚就把視線放回到衛斯理身上。

不得不承認,衛斯理的鋼琴演奏水準絕對在專業藝術家之上,一曲完畢,掌聲不息。

就連吳蔚也由衷表示歎服。

衛斯理優雅紳士地起身說,很榮幸她能喜歡。

吳蔚擺擺手,說自己不懂得欣賞,只是覺得好聽。

這時,宴會廳的門再度被推開,走進來一男兩女,白夜低聲告訴吳蔚:“這是你的弟弟和妹妹。”

吳蔚雖然早就猜到顧崇這些年不可能不再娶,但沒想到她居然有三個弟弟妹妹,還真是厲害。

沒來由的,她就對這三位好感不起來,而對顧崇的方案也就更甚。

相應的,她也能感覺到來自對方的敵意。

吳蔚心想,顧崇給她股份的事,這些弟弟妹妹大概也是知道的,又或者他們以為自己是來和他們搶奪家產?

還真是,家族爭鬥不分國內國外。

她一直以為這樣的戲碼不會在自己身上上演,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參與到了家族大戲的劇情中。

可是,顧崇想給她的,她一點都不稀罕呢。

在白夜的引見下,吳蔚知道後來的這三位分別是,顧思北,顧長安和顧君白。

“一個外人,至於這麼大張旗鼓的麼?連衛斯理哥哥都要親自上陣表演?”最小的妹妹顧君白翻著白眼,看吳蔚的眼神十分不屑。

吳蔚看她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這讓她想起了當初的戰歌。

“你知不知道衛斯理哥哥可是有王室血統的,是勳爵!”顧君白此時已經跑到衛斯理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道:“衛斯理哥哥,你還沒教我談這首曲子呢!”

“我最近有些忙,小白。”衛斯理摸摸她的頭頂,像極了一位兄長的模樣。

白夜為了不讓事態嚴重化,就建議大家落座,開始午宴。

吳蔚在他們的議論和聊天聲中,聽出今天中午到場的除了TC的高層之外,也有I國上流社會的成員,甚至還有來自王室的貴族。

她有些費解,就算顧崇想要把她引薦給這些人物認識,也不至於這麼著急吧?

然而當晚,她就找到了原因。

午宴上,吳蔚和衛斯理坐在一起,聽他講述I國的風土人情,並給她一些出遊的建議。

吳蔚表示感謝,同時也告訴他自己這次不是來遊山玩水,對那些地方不感興趣。

“既然這樣,那我推薦一個很美的地方,伸手可以摘到星星。”衛斯理的眼睛散發著瀅瀅光彩。

“再好的風景,也要看是誰在陪你欣賞。”吳蔚微笑著對他說。

“說的很對,希望維姬小姐不要拒絕我的好意。”衛斯理始終謙和的語氣和表情,還有收斂有度的舉止,讓吳蔚對他討厭不起來。

他就像一塊圓潤的玉石,沒有任何稜角和攻擊性。

吳蔚想起一句話,謙謙君子如玉,這樣東方的氣質和他西方人的樣貌還真是有點不符合。

吃飯的過程中,偶爾也會有人來和吳蔚打招呼,或者敬酒,但都是點到為止,並非一飲而盡的那種。

吳蔚知道這裡不是國內,沒有那麼深厚的酒桌文化,也不拒絕他們的好意。

午宴結束,與賓客們告辭後,白夜告訴吳蔚,這次教父讓她來,是要將她培養為TC的繼承者。

吳蔚冷哼:“他是我的什麼人?現在是要安排我的人生嗎?”

白夜宛如教父的代言人:“你要理解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感情,這些年他也有苦衷。”

“誰活著是容易的,有苦衷就是藉口了嗎?他有妻子兒女,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可我母親過得是什麼日子?我呢?

自然,現在一切都成為過去,我對他的產業和財富毫無興趣,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見到他,讓他親口給我母親一個交代,就這麼簡單。”吳蔚說完,就下了逐客令。

白夜欲言又止,走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吳蔚脫下禮服,換上簡單的家居服,走到鏡子前,將衣服半褪下,去看左肩後的印記。

什麼都看不到,一切如常。

她想到之前戰亦霆說過,J的印記需要遇熱才能顯露,於是來到衛生間,往浴缸裡灌滿溫水,然後把自己泡了進去。

驀然地,她就記起戰亦霆還曾對她說,春節後要帶她去泡溫泉。

是不是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居然……唉……

吳蔚有些難過,並不是因為戰亦霆瞞著她,而是她透過這件事意識到,她真得是太無能了。

她把這一切歸咎於自己不夠強大,所以他才沒有直接告訴她。

也許,他是怕她擔驚受怕。

戰亦霆總是為她考慮,想她之所想,這樣久了,她也會感覺到壓力。

思來想去之後,她感覺到水溫已經下降,便從浴缸裡起身,擦了擦身上,走到外面的鏡子前。

一個清晰的紋身在左後背浮現。

熟悉的十字架,卻纏繞了一條吐信的蛇。

這就是蛇女的印記?

吳蔚伸手去摸,沒有任何感覺。

為什麼是蛇呢?蛇不是引誘夏娃的罪魁禍首麼?和夏娃血的呼應,是巧合還是必然?

她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走到床前,拿起白夜之前給她的協議書,仔細研究起來。

TC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什麼概念?白夜說那就相當於TC最大的股東。

吳蔚不相信拿到這樣鉅額的財富不需要付出代價,儘管那協議書又厚又難懂,她還是認真地逐條閱讀。

終於在中間的某一個條款裡,她看到了隱藏在其中的交換條件。

居然是要以她的婚姻為代價,讓她按照股權贈與人的意願成婚。

吳蔚看到的時候,覺得這簡直滑稽得可笑。

顧崇,你又不是沒有女兒,難道是不捨得犧牲她們,才想到我了嗎?

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這位喜歡異想天開的生父。

就在這時,她想到了衛斯理演奏的那首《夢中的婚禮》,還有凱瑟琳怨毒的目光。

難道……

如果對方是作為勳爵的衛斯理,那麼午宴上所邀請的那些身份尊貴的人,也就說得過去了。

否則僅憑她維姬的身份,是不需要引起這麼大關注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