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小院,早有一人迎上前來。一星舉目一看,見此人大約五十左右年紀,臉上滿布皺紋,頜下一縷長鬚。穿著一身不合適宜的土布衣服。整個人像根風乾的竹子般。
慕連達介紹道:“這就是焦叔。”
焦叔向一星投來一瞥,點點頭,算是招呼。
一星也不以為異,拱手施禮道:“後學一星見過焦叔。”
焦叔連眼角都不看他,低聲對慕連達道:“午宴不能飲醉,下午陳大老闆的大公子要來拜訪。”
慕連達尷尬地朝一星微微一笑。
一星聳聳肩,沒有說話。
二人來到西廳,早有婢女僕人上前伺候二人更衣換鞋。一星隨著慕連達步入西廳,見廳內早已聚集了上百號人,其中竟還有不少小孩兒。人雖多,卻絕不囂鬧。在他們中間,一溜排開了十張圓形大桌,都鋪著雕花桌布。桌中央擺著一瓶顯然是剛剛採摘的鮮花。四沿佈滿餐具,秩序井然,甚是講究。
見到慕連達走進來。廳中百多人齊地高呼:“老爺請用膳。”
小孩子也都叫道:“爹爹請用膳。”
慕連達哈哈大笑道:“好!好!都坐吧,等你們田叔叔過來就開飯。”
百多人這才敢在外圍的九桌上相繼坐下。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小孩子也都噤若寒蟬。
一星對這一套是看的目瞪口呆,心道這位慕連老兄還真是懂得享受啊。
慕連達這時轉過頭來,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這些都是我的妻妾和兒子女兒,家裡的規矩,倒是讓一星兄弟見笑了。”
一星有什麼話好說,只好道:“大家之後,規矩自然要嚴格一些,這也是人之常情。”
卻不料慕連達喜道:“一星兄這番話真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不像田兄,都說了我好幾回了。。。”
一星心道田如海畢竟跟你熟,當然無話不說,自己犯得上嗎。
慕連達攜著一星坐上中間的正席,閒聊了一會兒。門前負責接待的人高聲道:“田爺到!”
一星和慕連達抬頭望去,見若若挽著田如海的胳膊信步走了進來。
田如海這麼豪爽的人,這時也不禁有點老臉通紅,快步奔到二人面前。
若若正要離開,慕連達卻笑道:“若若不用多禮,今天有田兄在,不用講那些禮數。”
若若聞言一驚,帶著不自然的神色坐下。
一星偷偷環目四顧,見其它席的不少女人都面帶嫉恨之色,心中暗奇。
他不知道,慕連家等級森嚴。以慕連達妻妾的身份都沒份跟幾人同席,更何況小小一個婢女呢。
慕連達站起身來,環視一圈揚聲道:“用膳。”早有端著食盤的僕人陸續走入,將各種珍饈佳餚整齊地擺放在桌上。
慕連達又對若若道:“怎麼走得這麼慢?我和一星兄弟都等了大半天了,你們不會趁這麼點時間親熱去了吧?”
若若聞言登時羞紅了臉,垂下頭不敢說話。
田如海這時展示自己才是女人保護神的風度,乾咳一聲道:“媽的,就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還不來伺候大爺我用餐?”
這句話說完。一星明顯感覺站在稍遠一點的幾個慕連家的年青奴僕不可抑制地睜大了雙目,驚奇地盯著田如海。卻不料讓他們更吃驚的還在後頭。
慕連達先大笑一陣,然後尖著嗓子道:“喲!讓奴婢來伺假大爺,包您滿意,來,先喝了奴婢手上這杯酒再說!”說完,右手抻出三根手指挾住酒杯。
一星自己都以為看錯了,更遑論別人。那確確實實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蘭花指。
田如海大感吃不消,一把推開酒杯,沒好氣地道:“孃的,你小子打架不怎麼地,氣人還真他孃的有一套。我認輸,認輸還不成嗎?”
慕連達臉上馬上換回一家一主的威勢,沉聲道:“那就不要怪小弟無禮,來啊,給田老大滿上三杯。”早有兩個眼疾手快的僕人上前滿斟三杯。
慕連達指著三杯酒道:“開門三杯,接風洗塵!”
田如海好像知道有這麼套規矩似的,一邊拿酒杯,一邊道:“每次都這樣,你煩不煩啊?”
一星心中卻道,怎麼接風洗塵只管田如海,好像跟自己不沾什麼邊啊。雖然有些不憤,但純屬小事,也不去計較。
慕連達待田如海乾完三杯,又要下人滿上,道:“無故遲來,認罰三杯!”
田如海笑道:“奶奶,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套。”毫不遲疑三杯下肚。
慕連達臉上露出笑容,讓下人滿斟六杯。大笑道:“份屬兄弟,同飲三杯!”
二人一飲而盡。
一星心中略顯尷尬,外面卻沒表現出來。
慕連達放下酒杯,和田如海對視一笑,扭頭對一星道:“一星兄弟,請恕小弟怠慢了。來,我們同飲!”
田如海也有點不好意思,舉起手中酒杯道:“一星兄弟不要見怪,我二人嘻鬧慣了,這一套規矩也是依祖制傳下,不得不遵從。”
一星奇道:“依祖制?田兄和慕連兄的祖輩是生死之交?”
田如海看了看慕連達。慕連達介面道:“一星兄所料不錯,我慕連家和田家的祖輩正是天蘭國的開國功臣鎮國公和護國公。。。”
“什麼,”一星大吃一驚道:“你們是公候之後?”
田如海苦笑道:“事實確是如此!不過。。。”
“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開國皇帝奧文一世所立下的世襲罔替的聖意也早被有心人給拿掉了。現在田家一脈只剩下了田兄一人,我慕連家雖然還算小有薄蓄,卻早已沒了以前的風光。”慕連達嘆息道。
一星卻是沒料到自己隨便一遇就趕上兩個公候之後。問道:“看慕連兄的氣派,現在的日子過得也不差吧?”
“呵呵,”慕連達突然笑道:“謝一星兄吉言,兄弟我的鹽鐵生意定然越做越大,哈哈。”
一星再次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著慕連達道:“你說你做什麼生意?”
“鹽鐵。。。有問題嗎?”慕連達臉上現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星一見慕連達的表情就知道敢情在耍自己啦。要知道鹽鐵之利可算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國家一定會把其收歸國有,嚴厲打擊私賣。看慕連達身在國都,如果敢做這方面生意,那不是嫌命長是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