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走後,小燕子並未再睡,怎麼能睡得著呢?那是她的孩子們,並不是她沒有將那“一家四口”變成現實,她都懷孕了,卻硬生生的被扼殺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有他們的存在,他們來這世間一趟,還來不及從孃親的肚子裡出來看上一眼,就隨著孃親永墜地獄了,她能重生,那是不是孩子們也能?是不是隻要她再懷孕,他們就能回來了?

那一瞬間小燕子的眼睛裡充滿著希望。

乾隆走出去後,把傅恆和鄂敏叫了過來,將他的意思告知了他們,傅恆和鄂敏並未有顯驚訝,皇上要做的事情,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皇上,此事臣和鄂敏去做就成,無需皇上親自動手。”

“是啊!皇上,有臣和傅恆就夠了。”

乾隆抬手製止了他們。

“這件事情必須朕親自去做!她必須得死在朕手上。”

“那皇上稍等一二,臣等探聽到確切位置等天晚下來再去。”

乾隆點了點頭。

傅恆和鄂敏走了出去,乾隆起身回到了房間。開啟門進去的時候,小燕子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只是兩隻眼睛不停的流著眼淚。乾隆急步走了過去,將她抱起攬入懷裡。

“丫頭乖,不哭了,朕會給你們報仇,今晚朕保證讓你看到她的項上人頭。”

小燕子連連點頭,伸手環抱住了他。

“弘曆,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剛醒過來,身上還有傷。”

“我可以坐馬車的,讓常太醫帶上急救藥物跟著,不會有事的。我想親眼看到,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一想到那兩個孩子,我這心就跟被千刀萬剮了一樣,痛不欲生。我無法親自動手,我想親眼看到孩子們的父親替他們報仇!”小燕子的眼裡這一刻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痛苦的,不捨的,遺憾的,最終化為了無比堅定的信念→她要索綽羅氏·欣榮死無葬身之地。

乾隆知道拗不過她,罷了,好生護著就是。

“好,朕帶你去,但是要聽話,絕不可出馬車,不可亂動。”

“不亂動,我聽你的話,只要你願意帶我去。”

“丫頭,你睡會兒,天黑的時候朕再叫你。”

“不要,你要是悄悄走了,我怎麼辦?”

“聽話,朕不騙丫頭。”乾隆摸了摸小燕子的頭髮,眼裡蓄滿了心疼。丫頭跟著他福沒享成,罪卻受了不少。

“那你不能騙我啊!你要騙了我,我就不理你了。”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小燕子閉上眼睛試圖去睡覺,可內心翻湧的情緒,她又哪裡睡得著。

“丫頭,睡不著是嗎?那要不要見見蕭劍?離天黑還早。”

“不了,等把這事辦完再說吧,我要是現在見了哥哥,他定是不願意我出去的,也不好跟他解釋為何非出去不可,我們把這事辦妥了再認哥哥,他即使內心疑慮,也不會再翻出來問。”

“好,丫頭說了算。”

“朕陪著你躺一會兒好不好?你不好好休息,等會出去怎麼能支撐得住。”

小燕子笑了一下沒有反駁,乾隆便知她是答應了。和衣躺在床上,將小燕子輕輕攬入懷裡。

“睡吧,等會兒朕叫你。”

“一定要叫我起來啊。”小燕子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遍。

“放心,夫君不捨得騙你。不然也不會告訴你此事了。”

小燕子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慢慢的睡了過去。

夜幕低垂的時候,乾隆將小燕子輕輕搖醒,小燕子看了眼窗戶外面。

“天快黑了,是現在出發嗎?你扶我起來。”小燕子掙扎著就想起身。

“你別動,出發還要再等一會兒,朕先餵你把這碗湯喝了,補充些營養。”

小燕子聽罷才又躺了回去。

“你吃了嗎?”

“朕吃過了,才叫醒的你。”

“沒騙我?你不能再這麼餓著了,會出問題的。”

“沒騙你,真的吃過了,朕吃了才叫的你,不然怎麼給你喂?傻不傻?”

“傻也無所謂啊,你還能不要了不成?”

“丫頭這般吃定了朕?”

“嗯,吃定了你。”

“別磨嘰了,快點餵了,我們好出發。”

乾隆一勺一勺的將一碗湯給小燕子餵了下去。乾隆放下碗,替小燕子收拾了一下。又坐回了床沿上。

“不是,你怎麼又坐下了,到底還走不走了?”小燕子急的不行。

“再等等,現在外面還有行人,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吧,再等一小會兒,朕保證。”

“那你現在把我抱馬車裡去行嗎?”小燕子眼巴巴的看著乾隆。

乾隆也不忍再讓她失望,將她扶坐在床上,理了理衣服,才抱起她走向外面。小燕子全程靠在乾隆胸膛,並未看向外面的人,傅恆和鄂敏還有常太醫,早已等候在此。

“皇阿瑪,您要帶著貴妃娘娘外出嗎?兒子跟著您去,也好隨身保護。”

小燕子聽到這道聲音,便想起了愉妃,雖然她一開始沒想要她死,但是她和孩子們的死,她也難辭其咎,如今被軟禁在永和宮。算是便宜她了。她放在乾隆腰間的手輕扯了扯,示意他走。

“皇阿瑪。”永琪再次開口喊道。

“不用,有傅恆和鄂敏在足矣,你們誰也不許跟來,誰也不許多問。”乾隆說完便抱著小燕子上了馬車。

隨後常壽也進入了馬車。傅恆親自駕車,鄂敏緊隨其後。

眾人都很訝異,不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還專挑天黑之時,但是皇上既然說了不許過問,那他們自然是不敢打聽。也無從打聽。

夜色下的街道上,唯有一輛馬車和一匹馬在街道上慢悠悠的走著以外,再無其他。

小燕子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乾隆替她掀開簾子,她才發現這就是欣榮住的那個小院,她就是在這裡毀了她的容貌。她頓時萬分驚喜的看向乾隆。

“她還在這兒?”

“是,你毀了她的容貌,她自是不敢輕易出門,在這躲著治療。”

“哼,我下的藥是那麼容易就被治好的嗎?她又沒有常壽在身邊。”

乾隆看了眼常壽,常壽趕緊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以此表示他絕不會為她醫治,乾隆滿意的回過頭不再看他。

常壽抹了把額頭的汗,這年頭做人也太難了,就不能給他放外面嘛,他想和鄂敏大人騎馬。

乾隆朝傅恆點了點頭,隨即傅恆和鄂敏便去了院子圍牆下,一個縱身就進了院子裡。

“我能親自動手嗎?”

“不能,出來前你答應過朕什麼?你的傷不宜下馬車,一切有朕,朕會親自動手。”

不過是片刻時間,鄂敏便扛著欣榮輕輕鬆鬆的從院牆裡躍了出來,傅恆斷後,其實憑他們倆人的功夫造詣,進出這裡帶個人根本不成問題。

乾隆放下馬車簾子,小燕子一臉錯愕的盯著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要親自動手嗎?你這是準備回去了?”小燕子有些激動。用手捂著胸口。

“娘娘,萬萬不可太過激動。深呼吸。”

乾隆趕緊替小燕子順著氣。

“丫頭,朕答應過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朕是要把她帶到菜市口刑場去再動手的,你看看你把自已急成這個樣子,這急躁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先辦正事要緊,後面我會改的。”

乾隆聽她如此說才作罷。等到了菜市口刑場的時候,鄂敏將欣榮從馬上拽了下來,扔在了地上,此時的欣榮才幽幽轉醒。

她驚恐地看著站在自已面前的這幾個人,她沒有見過他們,但是看他們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她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乾隆示意傅恆調轉馬車方向,正對欣榮,乾隆跳下馬車,動作乾脆利落。下了馬車後的乾隆,直接從傅恆手上接過長劍,徑直走向欣榮,欣榮害怕極了,想吼卻吼不出聲,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瀕臨死亡的恐懼感籠罩著她。

乾隆也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甚至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手起刀落,欣榮的人頭便滾落到了地上。

“朕說過,你不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乾隆將長劍扔在欣榮的無頭屍身之上,接過傅恆遞過來的溼巾帕將手擦拭了個遍,又換了張溼巾帕再度擦了擦,才向小燕子走去。

小燕子盯著欣榮死無全屍的樣子,心中的恨似乎也並未完全消退,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的往外掉。

“娘娘,不能再哭了,您的傷還未好全,不宜大喜大悲。”

常壽其實嚇得不行,他就是一個小小的太醫而已,為什麼要讓他看到這血腥的一幕,他從來沒有見過皇上那般神情,恨不得將那女子千刀萬剮一般,娘娘也是,拖著重傷的身子也要來親自看著她死,甚至還想親自動手,那女子到底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不過這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醫該關心的事。

乾隆鑽進馬車將小燕子摟進懷裡,柔聲安慰著。

“丫頭乖,不哭了,他們也不想看到你如此傷心。”

話雖是這麼說,可大仇得報,小燕子又哪裡忍得住,只是不似才得知時那般的痛哭出聲,只是小小聲的啜泣著。

乾隆並未勸解她別哭,而是將她攬進了懷裡,他想告訴她,不管發生什麼,他都在她的身邊,不曾離開也不願離開。

乾隆一聲令下,馬車緩緩朝丁大人府上而去。

第二日一早,欣榮被人發現死無全屍的被扔在了菜市口刑場之上,頭顱已被野狗啃食,身體也是破敗不堪,遍尋不到女兒的觀保夫人,聽著訊息趕來看到這一幕時,當即就暈了過去。

沒有人知道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不是應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高坐繡樓之上的嗎?可為何又會被人砍下頭顱扔在這清河鎮的刑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