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度博裡只有兩種人。”
“第一種從開始的好奇感興趣接觸的新手。”
“第二種是因為度博欠下累累債務的老手。”
“因為欠錢必須度,打工還錢是不可能的,只有度博能解決眼前問題。”
“贏了會場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在這裡我必須要說一句!贏錢只是過程,輸錢肯定是結果。”
“贏錢只是那些違法份子讓你上鉤拋下的魚餌,讓你一步一步的潛入深淵。”
“不要在經歷一次一次輪迴,不要自己給自己灌輸反正都是絕路了,破罐破摔的去嘗試翻身。”
“如果執迷不悟,到最後會發現,每次的絕境都會迎來下一個更苦逼的絕境。”
李喆擲地有聲的發言,表達出反對賭博的堅決態度。
似乎是被勾起回憶。
楊蜜長嘆一聲,也開始敘說自己的經歷。
“吉吉,許導,我...老家同學有個遠方表哥,真想一巴掌打死他。”
許可和李喆扭頭望著楊蜜。
楊蜜不好意思的笑笑:“沒錯,事情也跟賭博有關。”
“大概是幾年前吧,表哥在外地打工,愛上了老虎機。”
“他剛開始玩的時候,小賺了一筆。”
“正常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套路,碰的就是運氣。”
“誰知道他卻上癮了,那麼聰明的大腦,為什麼就整體想著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呢?”
楊蜜說到這裡,臉上呈現怒色:“就那樣,一來二去的,他竟然輸進去十萬塊。”
“最後借錢不還,還被弄進派出所。”
“最後,還是家裡人用省吃儉用幾十年的錢去贖他。”
“這件事情過後,家裡人就不讓表哥去外地了,就在老家附近打工。”
“為了他能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家裡人給他張羅了一門婚事。”
“他自己也承諾改邪歸正,再也不賭了。”
“婚後表嫂很給力,幫表哥生了對雙胞胎,家裡人也放心了,覺得家裡有兩個小孩要養,他肯定會好好工作了。”
“誰想到,就因為養孩子壓力大,他竟然重操舊業,又開始賭博,總想著不付出勞動,就一夜暴富。”
“輸了錢,還把結婚時給媳婦買的金銀首飾全部拿去變賣,來補窟窿。”
“輸的越多,他越是想要投入更多的成本贏回來。”
“就這樣惡性迴圈,越賭越大,越輸越多。”
“婚後才兩年,就把結婚時買的車給變賣了,來還債,這還不夠,賭到最後竟然把老家的門面房也輸了進去。”
“媳婦因為他賭博的事情,兩口子天天吵架,最後離婚了。”
“孩子判給他一個。”
“他不務正業,沒能力撫養,就丟給他的爸爸媽媽。”
“就這樣,家裡人還要幫他還幾十萬的債務,還要幫他養孩子。”
“老兩口,不捨得吃喝,生病了也不去醫院看病。”
“前年家裡人查出來糖尿病晚期。”
“前段時間已經嚴重到不能下地,每天躺在重症病房了。”
“就這時候,還操心著兒子,擔心欠的錢還不上。”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家裡人真是被賭博害慘了!”
楊蜜說完,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哭聲。
“誰在哭?”
楊蜜好奇的望去。
竟然是個保潔大叔。
“大叔?你?”
楊蜜滿臉驚疑。
保潔大叔不好意思的擠出難看的笑臉。
“打擾各位貴賓休息了。”
“老頭子我是聽到各位講述的讀博危害,情不自禁。”
李喆和許可走過來。
他們掃了眼保潔大叔滄桑的臉龐,就知道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許可和李喆相視一眼,都點點頭。
許可走過去,笑道:“大叔,伱...像是有話想說?”
保潔大叔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沒有,不耽誤貴客休息了。”
“哎,彆著急走啊。”
李喆過來攔住保潔大叔:“大叔,實不相瞞,我們都是文藝工作者,如果方便的話,想聽聽您的故事。”
“我的故事?”
保潔大叔沉吟一番。
“唉!”
保潔大叔長嘆一口氣:“說來話長!”
“剛才聽到你們關於賭博危害的一番討論,不免勾起我的傷心事兒。”
“我的經歷,跟你們的故事比起來,要悽慘多了!”
許可來了興致。
“大叔坐下慢慢說!”
身為一個導演,許可對所有的故事很敏感。
保潔大叔沉默片刻,理了理思緒,開始娓娓道來。
“我是個普通人,從存款幾十到負債70。”
“既然各位有興趣,我就說一下,我是如何變為度徒的故事。”
“度博讓人失去理智,讓人迷亂心智,甚至生活生不如死,贏錢的時候是光明,輸錢了一切都是黑暗,不願意出門,吃不下飯,無心工作,幹什麼都沒意思。”
他先是發出一長串感慨,然後繼續敘說。
“有人說毒品害人,我覺得度博比毒品更毒,因為度博可以毀人一生,如果不及時回頭,甚至永遠不能翻身。”
“你們猜猜我多大了?”
保潔大叔突然發出一個疑問。
楊蜜愣了下,開口道:“五十?”
保潔大叔搖搖頭。
許可開口道:“五十五?”
他還是搖頭。
李喆想了想道:“難道是六十?”
在李喆看來,六十歲已經是退休年齡了。
他還出來做保潔,已經足夠辛苦了。
而且,他一臉滄桑的模樣。
一看就年齡不小。
卻聽他苦笑一聲:“我今年48歲。”
“啊?48?”
楊蜜第一個不信。
許可也滿臉驚疑:“比我還小?不可能吧?”
李喆也狐疑的望過來:“真是一個意外的年齡。”
保潔大叔嘴角泛苦:“還不是心累鬧得!”
“我還是繼續說我的故事吧。”
他沉吟一番,繼續敘說:“沒接觸賭博之前,我日子過得很好,有房有車,工作穩定,兒女雙全。”
“可惜,我陷入巨大的黑暗。”
“我現在每天都是行屍走肉的生活著,每時都在想著如何趕本。”
“我時刻都在想著如何弄錢再去度一次。”
“有人會問輸了怎麼辦,度徒心理清楚,但就是不願去面對。”
“因為上頭了誰也控制不了。”
李喆和楊蜜,以及許可靜靜的等待著。
他們知道要開始真正的講述了。
果然,看起來六十多,實際上不到五十的保潔大叔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唉!”
“這要從十年前說起。”
“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名工程師,已經在施工單位工作5年了。”
“當時發展前途也很不錯,已經憑自己的努力買了首付房。”
“然而歲月是無情的,一個人在外面漂泊久了,總想有個穩定的家,總想能回到家裡,娶妻生子,過穩定的生活。”
“因為搞工程的人是常年在外的。”
“透過努力,我在那年考取了家鄉的一個事業單位,而且回來就買了車。”
“在當時來看,就是有房,有車,有工作,表面看起來確實也還可以。”
“上班後,就是平穩的生活,三點一線,日子也算清閒,平時打打麻將玩下,不久,經過介紹後就結婚生孩子了。”
說到這裡,老人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回憶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從小到大,我是家裡最大的,一直做什麼事都很穩重。”
“也許是生活太平淡,也許是生活太枯燥,在我們這個縣城裡,除了上下班就是打牌,風氣特別不好。”
“時間過得很快,偶然的一次,讓我接觸了六合彩,以前也聽說過,但從來不買,深惡痛絕,覺得買的人肯定輸。”
“然而這次看到兩個朋友買的所謂平碼,而且居然經常在掙錢,接觸久了,難免自己也心癢了,於是在這一年起,我開始了自己的度博生涯。”
男人臉上苦澀更重。
沉默片刻後,他繼續開始痛苦的回憶。
“剛開始買平碼,就跟著朋友一起買,接觸瞭解了幾次,知道他們都是在網上看的帖子,然後跟著帖子買的。”
“相信每個接觸度的人都有個體會,那就是剛開始玩都是贏。”
“利益的誘惑下,都覺得錢好贏,錢來得快,說來也巧,剛開始玩幾期都是贏。”
“因為才涉足所以都是跟帖子,500起步,沒有就1500,然後3000這樣倍投的一個玩法。”
“可能是頭一個月運氣好,一個月下來贏了接近萬把塊。”
“一個人的運氣不可能一直都那麼好,後面的幾個月也算平淡,有贏有輸。”
“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單純的買碼娛樂了,心態完全變了。”
“平常上班就等星期二,星期四和星期六,晚上打牌九點半開碼之前都是心神不寧。”
“因為我這個人比較喜歡專研,於是就自己開始在網上研究帖子,自己算碼,加qq群討論,加了網上的qq群這也是後來導致網上度博的一個起源。”
“後來覺得錢好掙,尤其是算對幾次後,更加覺得這個中獎,贏錢機會大,所以越下越大了。”
男人目光開始變得陰沉。
“由於是倍投的下注,所以幾期不中就會翻倍下,度博的人最容易頭腦發熱,不信命,不信邪,越是沒有越是想著追出來。”
“可能是沒遇到,也有可能是運氣好,我們那個時候最多追了5期,第六期就出來了,當然資金也追到了兩萬一期。”
“這樣子幾個月下來,贏了大概有7,8八了,甚至當時還有個外號曾道人。”
“但人的運氣不可能一直都好,終於年底的時候改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男人臉色開始變得很可怕。
“如果沒有這種嗜好,對於我來說,其實很美好。”
“我認識了現在的妻子,我們相識,認知,相愛,到結婚只用了半年,甚至到第一個孩子出生也就一年多點的時間。”
“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什麼樣的學什麼樣。”
“我的妻子,一個單純的女孩,彷彿致力於純情的世界,認為一切都是美好的。”
“不打牌,愛運動,簡單上班,簡單生活。”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跟著我之後也牽涉了進來,跟著買碼。”
“其實她是反對的,只是當時勸不住我,又每次看我有困難的時候,不忍我在外面到處欠別人的。”
“因為她很要強,所以每次我開口週轉,在我的磨蹭下,她都心軟得拿給我。”
”接著上次的說,那年年底,那句度場流傳的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真理在我這裡也驗證了。”
“由於是倍投,其實追起來是非常大的,度博的神奇就是這裡,你可以贏,也可以一直贏,莊家都不介意,不怕你贏,就怕你不玩,因為一次槽子就可以讓你連本帶利輸完。”
“那次我儘儘是2000起步,然後就是2000,5000,,,,到了這裡,整個人已經在發彈了,因為就算贏了,最終也只是贏3000,輸了就是,而且下期又敢買多少呢?”
“厄運還是發生了,的那次沒中,我快崩潰了。”
“因為雖說之前贏了7,8萬,但已經揮霍了一大半,其實這個時候輸的就是本。”
“人總是不甘心,輸了就想趕本,但這次付出的代價比較大,又沒有本錢去繼續追。”
“想了之後,覺得還是從新開始,只當之前沒贏了,這次是5000起步了。”
“有時候吧,可以說度博就是這樣,黑起來怎麼買都是黑。”
“我不自己算了,我跟那些準的人,可是誰知道,我一跟又是輸,甚至跟誰誰輸,於是又發生了5000,,,四連輸,心理徹底被摧毀,我已經沒有一點信心敢買了,9連輸,倒輸8萬左右。”
“沒有辦法,我只能找我老婆,剛結婚的茶錢拿了5萬出來,還瞞著欠了左右。”
“這次後,第十期的時候,我抱著必死的心態撲了一下,總算把賬還了。”
“這次是個沉重打擊,我休息了一陣,當然不是沒買,只是買得小,因為收不了手,控制不住,就這樣這一年過去了,從贏7,8萬到倒輸5萬左右。”
“進入了關鍵,也是噩夢就要開始了。”
男人表情變得極度痛苦!
似乎是想起什麼極度糟心的往事。
一張老臉甚至開始變形。
李喆和許可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老人這是真心痛徹心扉了。
賭徒是可恨的,也是可憐的。
可恨之人必有可憫之處!
李喆三人都沒說話,靜靜地等待他自己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