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對江嫿的到來還渾然不覺的程驀言,在結束又一場會議之後,就跟合作方去應酬。

去的路上,李沐就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程驀言注意到他的表情已經出現了一路。

“沒什麼。”李沐牢記江嫿的囑咐,不能跟總裁說。

或許江嫿想給總裁一個驚喜,李沐就更不能破壞了。

程驀言見此也沒多言,到了地方之後,就跟合作方的人一起喝酒吃東西。

這頓飯吃的時間有點長,期間喝酒喝的很多。

合作方是C國本土人,熱情好客,又十分擅長喝酒,程驀言自然不會掃興。

李沐都幫忙擋了許多,但是仍然攔不住。

到後來,大家表面吃的賓主盡歡,合作伙伴還要求有第二輪,被程驀言婉拒了。

回到車上,程驀言扯了領帶,衣領釦子解開兩顆,透透氣。

他濃眉緊鎖,喝了酒面上不顯,但是十分耗費精力。

程驀言很少喝這麼多酒。

一是對方盛情難卻,二是因為江湖昨天那通電話。

他不得不承認,江嫿那句“想見他”,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他的心神。

“呼——”程驀言把頭靠在車椅背上仰靠著,長出一口氣。

回到酒店,程驀言拿著外套上樓。

李沐又露出了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程驀言懶得說他,任他去糾結。

要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如果不說,強求也沒用。

只不過,很快程驀言就因為自己這句話而快速打臉。

當他開啟房間門,毫不掩飾不耐表情地進到房間,在門口換完鞋子後進去,就看到了沙發上有個人。

他手上扔出去的外套來不及收回,直接扔到了那個人身上。

程驀言邊走還在邊解釦子,現在已經解了一大半,結果就讓他看到了出現在沙發上的江嫿。

而江嫿別他的動靜弄醒,睜開有些迷濛的雙眼,就看到程驀言襯衣半脫不脫地掛在身上,皮帶的也鬆了。

江嫿:“……”

“你這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怎麼在這?”程驀言走過來,把外套從她身上拿開,重新穿回自己身上,然後面無表情開始慢條斯理地扣回釦子。

“我今天過來的,在這裡等你。”江嫿瞥到了他露出來的大片胸膛,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只不過,他的身材,事真的很好,肌肉都是真的。

“我是說,你為什麼來這裡?”程驀言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把自己又收拾好之後,程驀言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抬手捏著眉心。

酒喝多了,飯沒吃多少,頭有點暈。

“我說過,我想見你。”相對比他慵懶地坐姿,江嫿坐的十分端正。

像個小學生。

“見我做什麼?”程驀言此時想起李沐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原來是指這個。

怪不得他剛才送自己到門口就不進來,看到江嫿,程驀言快速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我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江嫿抬頭,直視他。

人需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江嫿也不例外。

而且她對程驀言,是有些過分。

如果最開始的時候,她就在小說裡給程驀言一個好結局,那也不會引起那麼多讀者的反感,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

不管中間經歷了什麼,至少江嫿的初衷就是錯的。

她為了報復江夢茹,間接傷害到了程驀言。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去書中世界體驗了一把,江嫿根本不會意識到角色也是人,對她來說算是虛擬的世界,其實對角色而言,那就是真實世界。

書中世界裡,每個人經歷過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江嫿以前對此從不在意,所以她深刻反省。

想到這些,江嫿再也瞞不下去,把事情的所有始末都跟程驀言說了。

只要她記得的,只要她知道的,她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包括程驀言是自己創造的角色之一,包括她後面進入書中世界,又包括後來她回到現實世界,所有的所有,她都說了。

說完後,她最後補充了一句,“我寫了這麼多本小說,你是最大而且唯一的變數,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修改結局,讓你有一個真正圓滿的結局。”

“抱歉。”她十分真誠地道歉。

話說完後,江嫿就等著程驀言宣判。

不管程驀言接不接受她的道歉,她也要拿出應有的態度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極度壓抑的沉默。

程驀言聽了她的話,久久沒有說話。

江嫿講完這件事,花了兩個小時,但她沒想到,等程驀言一個回答,等待的時間居然會比兩個小時還要多得多。

不過她願意等待,因為只要一想到程驀言等了她一輩子,她就沒什麼不能等的。

很長時間過去,程驀言仍然沒給江嫿一個回答。

江嫿看著他起身,回了房間,門被關上,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

江嫿不知道程驀言怎麼想的,也不敢離開,於是她就在外面的沙發上等,等著等著,就睡了過去,一睡就是一夜。

第二天,江嫿再醒來,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個毛毯。

江嫿拿著毛毯第一時間就是去找程驀言,她敲響程驀言房間的門,然而敲了很多次,程驀言都沒有開門。

“程驀言,我進來了。”江嫿聲音放大。

說完後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

不得已,她只能開啟房門。

只是房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程驀言已經走了。

江嫿一怔。

“叩叩叩——”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江嫿以為是程驀言,快步走過去開門,結果開啟一看,才發現是李沐。

江嫿有些失望,“是你啊。”

“是的,總裁讓我送早餐上來,你吃一些。”李沐把早餐放到桌子上。

“他呢?”江嫿問。

“不知道,總裁一大早就出去了,沒跟我說去哪裡。”

“哦。”

程驀言不在,江嫿吃早餐吃得味同嚼蠟。

之後整整兩天,程驀言沒有回來過,問李沐,李沐也說不知。

看來他不願意原諒她,江嫿也表示理解。

只是不知道為何,她心裡感到有些難受。

這種難受不明顯,淺淡卻綿長。

江嫿揉著心口的地方,想把那團難受給揉開,只是揉了很久,都無濟於事。

到最後,她只能放任其繼續難受。

後來又過了幾天,李沐倒是每天都來,送早午晚餐,還推薦她四處去看看。

只是江嫿都沒這個心情。

她其實有點想走,想回去了。

然而每每剛準備走的時候,又覺得不甘心。

她是打定主意想等程驀言一個回答,不管好的壞的,她都想知道。

抱著這種想法,江嫿等了很久。

半個月後,江嫿都已經等到無望時。

終於,程驀言再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