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長吁短嘆中沉沉的睡過去。

賀洛初跟著巡完夜以後,就悄悄的回了營帳,正巧是守衛換班的時候,賀洛初很輕易的就進了營帳。

營帳裡的蠟燭已經燃燒殆盡,賀洛初走到蠟燭邊上,掐滅了最後的火光,才慢悠悠的走到床邊。

本就不大的木板床上,兩個小姑娘擠在一起,顏凌雲被九兒擠在裡面,捲縮成一團,一張臉都要貼到營帳上了。

賀洛初微微皺眉,拎住九兒的腰帶就把她從床上拎了下來,本來打算隨手丟掉的,但是擔心她到時候慘叫把顏凌雲吵醒,就拎著哈喇子遍地流的九兒,放到了一旁的軟塌上。

就這麼被拎著走,九兒也沒有半點要清醒過來的意思,賀洛初回到床邊,看著捲縮著的顏凌雲,找到了被他們踢到地上的被子,一臉無奈的給顏凌雲蓋上:“好好睡吧,我們在這裡只是暫留,明天開始啟程回京,一路上會很辛苦,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顏凌雲依舊一副熟睡的樣子。

賀洛初笑了笑,轉身離開。

等到人走的遠了,顏凌雲才緩緩睜開眼,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直覺還是什麼,她一直都沒有辦法放心入睡,雖然很睏倦,但是意識一直都非常清醒,可即便她是清醒的,她也是到賀洛初靠近她身邊的時候,才聽到他幾乎沒有的呼吸。

那個時候,顏凌雲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額心,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存在,竟然可以做到這麼渺無聲息,顏凌雲悄咪咪的拉了被子,抱進懷裡。

或許是因為惶恐,或許是真的太累了,顏凌雲竟然慢慢睡著了。

帳外,一直站在那裡看天的賀洛初,在聽到營帳內傳來了安穩平順的呼吸聲以後,才抬步離開。

因為營帳被顏凌雲佔了,賀洛初便去了永肆那裡蹭床位,常年征戰了的,那裡會有好覺,便是在睡夢中,刀劍也都是藏在枕頭下的,所以賀洛初出門的時候,永肆就知道賀洛初離開了,然後便給自己煮了一壺茶,在營帳內等賀洛初回來。

賀洛初走近營帳的時候,永肆頭也沒抬:“你當真要帶她回京?”

“不然呢?”賀洛初對永肆站在那裡也並不覺得奇怪,走到他面前坐下,拿走了他剛剛沏好的茶。

永肆頓了頓,微微抬眼:“你應該知道,我父皇一直想要把十皇妹嫁給你,此次大勝,父皇定然是會給你賜婚的,你帶她回去,擺明了打我皇妹的臉,到時候,她在京城之中,那裡還有立足之地?”

“她只需在我身邊便是,做什麼要在京城之中有立足之地?”賀洛初喝盡杯中的茶水,然後眸光淡淡的看向永肆,“而且,我什麼時候說要娶你皇妹了?”

永肆愣了一下,半晌以後,才輕輕笑起來:“你說不娶,便能不娶了嗎?天子之命,你還要抗命不成?”

賀洛初慢慢放下手裡的茶盞,看向永肆:“你何時見我聽過話?”

大約是前一日太累了,顏凌雲一覺睡到了天亮,還是叫外頭拔營的聲音吵醒,才揉搓著眼睛從被窩裡起來。

顏凌雲打著哈切走出營帳,清晨的風還有些微涼,顏凌雲走出門的時候,還被凍得一哆嗦,然後就從身後蓋下來一張厚重的披風,將顏凌雲裹得嚴嚴實實的,略帶慵懶的聲音便從頭頂上響起:“怎麼起的這樣早?”

顏凌雲瞬間渾身僵硬,好半晌才扭著脖子回頭去看,然後就看到正對著自己笑的賀洛初:“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的營帳,我得來拔營啊!”賀洛初看著顏凌雲,輕輕笑起來。

顏凌雲愣了一下,然後退後:“那,那你拔吧!”

賀洛初看著顏凌雲退後,他便向前,一步一步逼近:“你怕什麼?”

顏凌雲嚥了一下口水,有些緊張的說道:“我打不過你!”

大概是答案太奇怪了,賀洛初笑了起來:“因為打不過我,所以怕我?”

“是!”顏凌雲目光清靈,半點沒有說話的意思,“你是我至今為止,唯一一個過不了一招的人,你要是想殺我,我根本沒有還擊的能力!”

賀洛初忽然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的抵住顏凌雲的額頭,看著她,輕輕的笑著:“你只要乖乖的,我就不會殺你,所以,你不用怕我!”

顏凌雲不說話,只是看著賀洛初。

就在兩個人的氛圍逐漸尷尬的時候,九兒打著哈切大咧咧的走出來:“夏玄機,咱們的道服呢,都要進京了,難道還穿這一身啊,這衣服騎馬也太不方……”

“滾開!”賀洛初惱火,冷聲呵斥。

“得嘞!”九兒愣了一下,趕緊走人。

顏凌雲看著九兒跑路,心裡咒罵她無情無義,面上卻儘量的保持冷靜。

賀洛初就這麼盯著顏凌雲許久,然後退後一步,笑:“這身衣服,雖然廉價了些,但到底是女兒家的衣服,你且穿著吧,等到京城,我自會給你買最好的衣裳!”

顏凌雲沒想到賀洛初會忽然說起衣服,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啊?”

賀洛初伸出手,輕輕撩開顏凌雲臉上的碎髮:“我讓人準備了一輛馬車,女兒家,就該坐馬車,乖巧溫順些,才好!”

“那我的馬呢?”顏凌雲惱火。

賀洛初挑了挑眉,笑:“賣了!”

“賣了?那可是我們用師傅私房錢買的,你怎麼說賣就賣了!”顏凌雲急了,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賀洛初的衣領,“那可是我們徽然子冒著被打死才買來的馬!”

賀洛初沒想到顏凌雲會這麼大的反應,被顏凌雲揪著衣領也不生氣,只是笑道:“不就是馬嘛,用得著這麼著急嗎?那兩匹馬瞧著確實不錯,但是比不上我們的戰馬,要是騎他們進京,必然會跟不上!”

顏凌雲皺眉,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還是惱火:“那你也不能吭都不吭的就把我的馬賣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