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的聲音,無論如何秦昊也不會聽錯。

側過頭,果然見到了鳳九歌站在那裡。

“大師姐。”

秦昊順手將最後一個點心遞了過去。

鳳九歌笑著接過,坐在了旁邊座位上。

“師姐,你一個人來嗎?”秦昊隨口一問。

鳳九歌咬了口點心,而後輕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很好奇秦昊接下來會問什麼。

秦昊陷入了沉思:“我皇兄大婚的事,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

這是秦昊最迷惑的地方。

鳳九歌優雅的咀嚼著,期間還不忘嗯了聲。

夜九幽怕秦昊誤會,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們為什麼沒有告訴你?”

“這場婚事是三年前定下的,你說我們當時若是讓你知道,你會怎麼做?”

秦昊沉默,仔細想著這個問題。

等了半晌不見秦昊有頭緒,夜九幽便繼續道:“你知道師父當時為什麼救你嗎?”

聞言,秦昊心中微凜,身體也如被雷擊中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腦海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但他卻有些不敢相信。

夜九幽這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無疑都導向了一個可能。

十二年前的師救徒,不是偶然!

父皇扔下自己的舉動,亦並非隨意!

秦昊不敢確定,只好看向了夜九幽,“還請師姐明示。”

夜九幽沒有挑明,而是說道:“秦朝律法第十條,皇子十八可封王。”

“十六州之地,唯獨荒洲沒有王,恰巧這時你父皇將你丟在了荒洲地界,他的心思很難猜嗎?”

秦昊愣住,隨即問道:“你是說我父皇想讓我來做這荒洲王?”

嗯!

夜九幽肯定的嗯了一聲,聲音被她拉的很長,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秦昊反應極為激烈。

若秦天龍真想讓自己來做這荒洲王,又怎會廢掉自己帝脈,斷絕自己成帝的可能。

“是真的。”

“他不僅想讓你當這荒洲王,而且對你的期望還很高。”鳳九歌一語將秦昊僅存的一點疑心打破。

秦昊不解,“師姐為什麼這麼說?”

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話從鳳九歌口中說出來他就不得不考慮一下了。

鳳九歌斂起笑意,搖了搖頭,:“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既能覺醒帝脈,必然是他親生不假。”

“試問,當你有一個天生聖體而且帝脈十紋的兒子,你會怎麼做?”

秦昊怔住,剛毅的臉頰浮現些許鄭重,片刻後才道:“若是我,我會把他藏起來!”

鳳九歌輕輕頷首,:“沒錯,不僅要藏起來,還要藏的徹底,讓他淡出所有人的視線,秦王便是如此做的。”

秦昊當即反駁,:“絕無可能,若他如此處心積慮,又如何會廢我帝脈,斷我成帝之路,豈不是多此一舉?”

面對秦昊的質問,鳳九歌卻是露出淺笑,:“我的昊兒,你錯了。”

“有荒古聖體在身,任何的外物都可以忽略,包括帝紋,因為聖體本身就是一條無敵路。”

“當你稱帝時還有比帝脈更驚世駭俗之物,所以我才說他對你的要求非常之高。”

秦昊疑惑,:“比帝脈還要驚世駭俗的東西,那是什麼?”

鳳九歌搖了搖頭,:“你現在知道這些為時尚早,你只需要知道秦王對你的態度便可。”

“而且這些你不能表現出來,相反,在明日的婚典上你要表現得對其足夠恨,才能將自身的危險降到最低。”

秦昊雖然聽不懂鳳九歌口中的危險指什麼,但還是認真的應了一聲,過了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震驚道:“師姐你剛說,讓我也去!?”

鳳九歌點了點頭,美眸淺露饒有興趣之色,道:“你下山時玲瓏沒有與你說過,要高調一點嗎?”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去打盆水來。”沒等秦昊回話,鳳九歌便起身坐在了床榻上。

秦昊雖然心中極為震驚,但還是出門打水去了。

在他看來,無論是八師姐月玲瓏還是大師姐鳳九歌,都不是莽撞之人。

既然她們都讓自己高調一點,那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高調一點兒了。

房間內,夜九幽依然是坐在桌子旁。

“師姐,明天就要動手嗎?”

鳳九歌輕嗯一聲:“明天是一個絕佳的時機,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就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聞言,夜九幽垂下目光,似是有些憂慮:“那師姐覺得秦昊能擔起這個重任嗎?”

鳳九歌眨了眨眼,兀自將鞋襪脫掉,露出一雙淡粉的小腳,淡笑道:“不是還有我們嗎...”

“砰!”

恰巧這時,秦昊將門撞開,挽著袖子將一盆水端了進來。

“師姐,看看水溫還合適不?”

秦昊將盆放在了鳳九歌面前,指尖撩了撩水面。

鳳九歌笑笑,垂著那宛如翡玉般的小腳輕輕點了點水,而後沒入其中。

“正好。”

秦昊也沒猶豫,熟練地蹲下將鳳九歌的玉足托起,輕輕地將水撩於其上。

其實,到了鳳九歌這樣的修為完全是可以憑藉意念來淨身的,但她沒有,反而一直保持著水洗這個習慣。

用她的話來說,這叫不忘平凡。

鳳九歌的小腳很柔軟,彷彿沒有骨頭一樣,秦昊很快便洗起了另一隻。

“秦昊,我也要洗。”

一旁的夜九幽不滿的抱怨了句,憑什麼大師姐就有這樣的待遇。

大師姐有的,我也要有!

秦昊頭也沒回,“你洗唄,我也沒攔著你,都讓我洗可伺候不過來。”

夜九幽眼珠轉了轉,:“你今天給我洗腳,明天我給你撐場子,怎麼樣?”

秦昊頓了頓,沒有回話,只是洗完後端著盆出去了,再回來時,又是一盆嶄新的水...

沒辦法,秦昊一直是一個不愛欠人情的人。

不同於鳳九歌,夜九幽的腳沒有那麼柔軟,不知是刻意繃著還是怎麼。

洗完腳後,問題來了。

此時已是亥時,而秦昊與夜九幽兩人只訂了兩間房。

醉仙居的床很小,寬只有三尺多,睡一人尚有富餘,兩人便有些過於擁擠。

“九幽,你跟昊兒睡這間,我去隔壁。”鳳九歌說完便消失了,也沒問兩人意見。

見狀,夜九幽自顧自的躺在了床上,看著秦昊還坐著,不禁問道:“還不睡嗎?”

秦昊收起了對明天的幻想,輕緩的躺在了夜九幽身邊,隨手將燈火熄滅。

“秦昊,你往那邊一點,壓著我頭髮了。”

“師姐,我都要掉下去了,你忍忍吧。”

“忍忍就好了。”

夜九幽...

.......

翌日。

一則天帝令將朱雀大陸徹底點燃。

“萬物生靈,聽秦帝令,太子秦在天,天機聖女莫琉璃,上承主之意志,下繼萬物之心,於今日定神緣,締結天婚,普天同慶七日!”

“凡為其虔誠祈願者,皆受我主意志庇護。”

悠揚的聲音,彷彿是天在低語,直接無視了距離,蕩在了朱雀大陸每個角落。

意志之音,直接落入了朱雀大陸每個人的耳中。

上至武帝之上,下至萬物生靈,皆是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修為高的還好,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凡人,就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醒,好像什麼也沒發生,又開始專心忙碌自己的事情。

朝歌城中心,一處浩瀚無邊的廣場。

廣場最西方,有著一座金光耀眼的巨大臺階,粗略望去,少說也有百丈高。

金臺最上方,有著十六個座位,呈弧形排開,其中最中間的座位尤為突出,比起其餘座位要高上些許,彰顯著此處主人的地位。

此時,秦天龍正坐在上面,淡漠的眸子掃視著無數神衛佇立的廣場,猶如俯瞰著眾生。

在他旁邊,八九手執佛塵,彎腰而立,方才的天帝令,正是他發出的。

臺階下方,有一道十丈寬的鮮豔紅毯,不知通往何處。

紅毯兩邊,這有無數神衛成排而立,神色肅穆。

神衛後方,每隔數丈都會有一道人影席地而坐,粗略望去,密密麻麻。

這些人,來自朱雀十六洲,每一個都有著不小的名氣,而現在,他們卻只能坐在下方。

下一刻,秦天龍的眸子微微抬起,注視向了虛空。

不久,那個方向便有滾滾雷聲傳來,而後便顯現出數道出塵身影。